“果然训练有素。”柳君瑶握紧长弓。

顾小杰却笑了：“列阵就好。传令——投射器后撤三百步，步兵结圆阵，弓手上弦。”

军旗摇动，令旗翻飞。人族军阵迅速变换阵型，动作整齐划一。而对面，骷髅军阵中也走出一人——

那是个异常高大的骷髅，身披残破黑袍，手持一根白骨权杖。它颅骨上刻满诡异符文，眼窝中的幽火竟是深紫色。

宫老怪。

两军阵前，相隔三百步，沉默对峙。

宫老怪权杖顿地，发出刺耳摩擦声。它开口了，声音干涩如骨片摩擦：“顾……小杰……闻名……已久……”

“宫护法客气。”顾小杰策马上前几步，“今日顾某特来请教——不知护法这四万骷髅，经不经烧？”

这话挑衅意味十足。宫老怪幽火骤亮，权杖高举：“杀！”

骷髅军阵开始推进。它们步伐整齐，骨盾相接如墙，骨矛如林前指，竟有几分人族精锐的风范。

顾小杰面色凝重。他抬手，身后弓手齐齐张弓。

“放！”

箭雨倾盆！

## 四、战起

箭矢钉在骨盾上，发出密集的“笃笃”声。大部分被挡住，但仍有一些穿过缝隙，射中后方骷髅兵。被射中要害的当场散架，其余的拔出箭矢，继续推进。

两军距离迅速缩短。

二百步、一百五十步、一百步——

“长枪手，上前！”顾小杰厉喝。

前排盾兵侧身让开，三排长枪手踏步上前，枪尖斜指前方。这是对付骑兵冲锋的阵型，此刻用来应对骷髅军的盾墙冲锋。

八十步！

“杀——！”顾小杰长剑前指，率先冲出！

“杀！！！”一万五千人齐声怒吼，声浪震天！

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一起！

骨盾撞上铁盾，骨矛刺向血肉。瞬间，骨骼碎裂声、刀剑入肉声、呐喊声、嘶吼声响成一片。战场上空的硝烟被气浪冲散，露出惨烈的厮杀景象。

顾小杰一马当先，长剑翻飞。他剑法已臻化境，每一剑都精准刺中骷髅兵眼窝或颈骨连接处——那是它们的要害。所过之处，白骨纷飞。

柳君瑶在阵中游走，长弓连珠疾射。她的箭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钻入敌阵，每一箭必中要害。张将军率亲卫队护在她周围，为她抵挡侧翼攻击。

但骷髅军实在太多了。

宫老怪坐镇后方，权杖不时挥动。每当人族军阵打开缺口，就有新的骷髅兵从棺材中爬出，填补空缺。更可怕的是，那些散架的骷髅，碎骨竟会自行蠕动，重新拼合——虽然拼得歪歪扭扭，但还能战斗。

“这样下去不行！”柳君瑶一箭射穿三个骷髅兵，对顾小杰喊道，“它们在消耗我们！”

顾小杰何尝不知。他环顾战场，人族士兵已现疲态，而骷髅军却似无穷无尽。

他望向羽关城方向。

东门、西门的狼烟已经渐弱，火攻显然奏效了。但南门……

“将军！”一个传令兵浑身是血冲来，“王将军报——东门敌营已破，正在追剿残敌！”

“冯将军报——西门火势蔓延，敌军溃散！”

好消息接连传来，顾小杰精神一振。他看向远处那个黑袍身影，忽然有了主意。

“传令！”他高声道，“全军后撤，退向投射器阵地！”

“什么？”张将军一愣，“现在撤退，恐会溃败……”

“听令！”顾小杰眼神锐利，“我自有计较。”

军令如山。尽管不解，士兵们还是开始有序后撤。骷髅军见状，推进更快。

宫老怪权杖连挥，似乎在下令全军压上。

三百步、两百步、一百步——

当骷髅军前锋进入投射器射程时，顾小杰笑了。

他举起长剑，在空中划了个圈。

那是预设的信号。

下一刻，两百架投射器同时激发——但这次抛出的不是石弹，也不是火球，而是……石灰。

漫天白粉飘扬而下，笼罩了整个骷髅军前锋！

“闭眼！掩口鼻！”顾小杰大喝。

人族士兵早有准备，纷纷低头掩面。而骷髅兵们猝不及防，白粉钻进眼窝，呛入骨缝，顿时乱作一团——它们虽无血肉，但眼窝中的幽火需要“看”，关节需要灵活转动，石灰正好克制这些。

“就是现在！”顾小杰长剑前指，“全军——反击！”

战鼓再起，杀声震天。

这一战，从清晨杀到正午。

当太阳升到头顶时，南门骷髅军终于开始溃退。宫老怪在亲卫保护下退入营寨，寨门轰然关闭。

顾小杰没有追击。他勒马立于尸骨堆中，望着退去的敌军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
第一回合，算是……赢了。

但他知道，真正的硬仗，还在后头。

远处，羽关城头，黎城主遥望南门战场，缓缓点头。

“传令，”他对身旁的李锐说，“今夜犒赏三军。明日……决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