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亲兵冲进来:“报!顾将军回来了!背着林姑娘!”
众人齐刷刷望向帐门。
## 三、血染归途
夜色中,顾小杰背着林采采,每一步都踏得沉重。
他们确实跟着那三个骷髅兵找到了关押地点——西郊一处废弃的土地庙。庙里果然有四个骷髅兵看守,见同伴来转移人犯,毫无防备。
顾小杰和冯铁锤暴起突袭,瞬间斩杀三人,留一个活口逼问。这才知道,林采采被掳来后,骷髅军的祭祀本想用她炼药,但因缺少一味主材,暂时将她关押在此,派了四个喽啰看守。
“炼药……”顾小杰当时听到这两个字,心都凉了半截。
破开地窖门时,林采采正蜷缩在角落。她身上衣衫多处破损,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淤青,最触目惊心的是左肩——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血肉模糊,隐约可见白骨。
“采采!”顾小杰冲过去。
林采采意识模糊,听到声音勉强睁眼,见到是他,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。
顾小杰扯下披风裹住她,背起就走。冯铁锤断后,两人不敢恋战,一路杀出重围。途中遭遇两拨巡逻的骷髅兵,顾小杰杀红了眼,剑下无一合之敌。
可林采采的气息越来越弱。
“采采,坚持住!”顾小杰边跑边喊,“马上就到营中了!采采,别睡!”
背上的人儿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温热液体浸透他后背——是血,一直在流。
顾小杰这辈子从未如此恐慌过。当年独面二十万魔军不曾怕,如今却怕得手脚发凉。他怕背上这个姑娘就这样睡过去,怕她再也睁不开眼,怕她……离开他。
“冯叔叔,再快些!”他嘶声喊。
冯铁锤咬牙跟上,老将眼眶发红——他看见顾小杰奔跑时,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,顺着下颌往下淌。
终于,营寨在望。
顾小杰一脚踹开辕门,值守士兵见是他,连忙让路。他直奔医帐,可跑到一半才想起——医官就是林采采自己。
“采采,我们到了!到了!”他语无伦次,“你撑住,我找药,我……”
话未说完,背上的人忽然动了动。
林采采用尽力气,抬起完好的右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。指尖冰凉,却让顾小杰浑身一震。
“……小杰……哥哥……”她气若游丝,“别……别哭……”
顾小杰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在哭。他单膝跪地,小心地将林采采放下,抱在怀里:“采采,看着我,看着我!”
林采采努力睁眼,眼神涣散,却还试图对他笑:“我……我没说……他们问……我什么都没说……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!”顾小杰握紧她的手,“采采最勇敢了……再坚持一下,我这就给你治伤……”
“好……冷……”她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顾小杰猛地抬头,对围上来的士兵嘶吼:“拿金疮药!拿绷带!烧热水!快——!”
## 四、伏法
钱步仁被押到主帐外时,顾小杰刚给林采采止住血。
姑娘昏睡过去,气息微弱但平稳。顾小杰守在一旁,握着她冰凉的手,直到军医说“暂无性命之忧”,才缓缓松开。
他起身,走出医帐。
月光下,钱步仁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,周围围满了将士。王屠夫、冯铁锤、柳君瑶、张吉都在,所有人目光都落在顾小杰身上。
“将军!”一个老兵忽然跪下,“钱步仁通敌叛国,害林医官重伤,请将军按军法处置!”
“请将军按军法处置!”众将士齐刷刷跪倒。
顾小杰缓缓走到钱步仁面前。
钱步仁抬起头,脸上再无往日骄横,只有死灰般的绝望。他看着顾小杰,忽然笑了:“顾将军,成王败寇,我认了。只求你一件事——给我个痛快。”
顾小杰沉默良久,才开口:“钱步仁,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?”
“恨我通敌?”
“不。”顾小杰摇头,“我恨你,身为军人,却忘了军人的本分。”
他转身,面向众将士,声音在夜风中传开:“军人是什么?是护国卫民的刀,是百姓身前的墙!我们穿上这身甲胄,握起这柄刀枪,为的是保家园安宁,护同胞周全!可你呢?”
他猛地回身,指向钱步仁:“你为了一己私利,将刀尖对准自己人!你可知羽关城若破,后面十三城百万百姓会是什么下场?!你可知因你泄密,有多少弟兄会白白送命?!”
字字诛心。
钱步仁瘫倒在地,嘴唇哆嗦,却说不出话。
“今日若饶你,”顾小杰声音沉下来,“我对不起重伤的采采,对不起战死的弟兄,更对不起身后千万百姓!”
他拔出佩剑,剑身在月光下泛起寒光:“钱步仁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钱步仁闭上眼,许久,才哑声道:“告诉我兄长……是我……咎由自取。”
顾小杰点头,举剑。
“且慢。”冯铁锤忽然上前,低声道,“小杰,按军法,当众行刑需三通鼓,明罪状,验明正身。这是规矩。”
顾小杰握剑的手紧了紧。他知道冯铁锤的意思——杀钱步仁容易,但必须杀得堂堂正正,杀得让全军心服,杀得让朝中那些可能包庇钱家的人无话可说。
“好。”他收剑入鞘,“明日午时,校场点兵,三通鼓后,依军法——斩!”
众将士齐声应诺。
钱步仁被押了下去。经过顾小杰身边时,他忽然低声说了句:“顾小杰……你会后悔的。这世道,干净人……活不长的。”
顾小杰没有回头。
待众人散去,他才缓缓走回医帐。林采采还在昏睡,脸色苍白如纸。他在榻边坐下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柳君瑶跟了进来,见状轻声道:“小杰,你也去歇息吧。采采我来照看。”
顾小杰摇头,目光落在林采采肩头的绷带上。那里,血色仍在缓缓渗开。
“君瑶,”他忽然问,“你说……我们打仗,到底为了什么?”
柳君瑶一怔。
“以前我觉得,是为了报仇,为了变强,为了不让别人欺负。”顾小杰声音很轻,“可今天看着采采这样,我突然想……如果我们打赢了,天下太平了,是不是就不会再有这样的牺牲?”
柳君瑶沉默片刻,在他身边坐下:“小杰,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太平。但正因为不太平,才需要有人去争、去战。不是为了杀人,是为了保护那些不该死的人。”
她看向林采采:“就像采采。她本不该受这样的苦。我们拿起刀剑,就是为了让更多像她这样的人,能平平安安地活着。”
顾小杰握紧林采采的手,久久不语。
帐外,东方已露鱼肚白。
这一夜,惊心动魄。内奸伏法,采采救回,可更大的战役还在后头。
顾小杰俯身,在林采采耳边轻声道:“采采,快些好起来。等你好了,我带你看桃花。洪城的桃花,开得可好了。”
昏睡中的姑娘,嘴角似乎微微扬了扬。
晨光终于刺破夜色,照亮营寨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