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吉在一旁嘿嘿直笑:“是啊是啊,在‘房里’处理的,处理了好久呢。”
林采采瞪他:“你再胡说八道,我就给你下巴豆!”
“别别别!”张吉连忙摆手,“林女侠饶命!我闭嘴,我闭嘴还不行吗?”
众人都笑了。连一向清冷的柳君瑶,嘴角也微微弯了弯。
笑过之后,冯铁锤正色道:“小杰,这次多亏了你。若不是你,我和老王这条命……”
“叔叔言重了。”顾小杰打断他,“你们是我长辈,更是我亲人。亲人遇难,岂有不救之理?”
王屠夫眼眶一热,别过脸去,粗声粗气道:“他娘的,说这些干什么!总之老子这条命是你的,以后你指东,老子绝不往西!”
“王叔叔……”
“别劝!劝也没用!”王屠夫摆摆手,忽然压低声音,“不过小杰,有件事我得提醒你。你这次功劳太大,恐怕会招人眼红。秦洪身边那俩货——姓钱的和姓李的,我看他们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。”
提到那两人,气氛顿时凝重起来。
顾小杰沉吟片刻,道:“不瞒二位叔叔,我昨夜刺杀黑战狼时,看见一个人从营帐中出来。虽然穿着黑衣蒙着面,但那身形……很像钱谋士。”
“什么?!”王屠夫勃然变色,“你确定?”
“八分把握。”顾小杰道,“只是没有证据。”
冯铁锤眉头紧锁:“若真是他……那事情就严重了。他是秦洪的心腹,知道军中所有机密。若他通敌,洪城危矣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格外小心。”顾小杰环视众人,“现在敌寇虽退,但暗箭难防。钱、李二人若真是内奸,必会想方设法除掉我们。”
张吉听得脸色发白:“那、那怎么办?要不咱们跑吧?”
“跑?”王屠夫冷笑,“往哪儿跑?现在天下大乱,哪儿都不安全!再说了,咱们要是跑了,洪城百姓怎么办?等着被妖魔屠城吗?”
“王叔叔说得对。”顾小杰点头,“我们不能走。黑战狼和白野狼一死,魔煞必会报复。若我们此时离开,洪城无人能守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来:“有些事,明知危险,也得去做。这不是为了秦洪,也不是为了什么功名利禄,是为了城里这几十万百姓——他们什么都没做错,不该成为妖魔复仇的牺牲品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,却重重地落在每个人心上。
林采采看着他,眼中满是骄傲——这就是她的小杰哥哥,永远把责任扛在肩上,把别人放在心上。
柳君瑶也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她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:“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。”那时她不懂,现在看着顾小杰,忽然明白了。
冯铁锤长叹一声:“小杰,你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强。我们只想着报恩报仇,你想的却是天下苍生。”
“叔叔谬赞了。”顾小杰摇头,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正说着,一个亲兵匆匆跑来,对顾小杰行礼:“顾少侠,将军有请,说宴席已备好,请诸位赴宴。”
该来的总会来。
顾小杰深吸一口气,对众人道:“走吧。记住,宴上无论发生什么,都要沉住气。我们现在羽翼未丰,不宜与钱、李二人正面冲突。”
“明白。”众人点头。
夕阳西下,将将军府的屋檐染成一片金红。
顾小杰走在最前面,林采采和柳君瑶一左一右跟在他身侧,王屠夫、冯铁锤、张吉紧随其后。六个人的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,投在青石板路上,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。
前路凶险,暗流汹涌。
但至少此刻,他们在一起。
这就够了。
宴席设在将军府正厅。顾小杰踏入厅门时,里面已经坐满了人——秦洪麾下的将领、幕僚、城中富绅,还有特意请来的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。
看到顾小杰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。有钦佩,有好奇,有嫉妒,也有审视。
秦洪坐在主位,笑容满面地起身相迎:“顾贤侄来了!快上座!”
他指的“上座”,竟是紧挨着他右手边的位置——那是仅次于主位的尊席。
钱谋士和赵将军坐在秦洪左手边,此刻两人脸上都挂着笑,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。
顾小杰坦然入座。既来之,则安之。
宴席开始了。
酒过三巡,秦洪举杯站起,高声道:“今日设宴,一为庆贺洪城之围得解,二为表彰顾贤侄不世之功!来,诸位,共饮此杯!”
众人齐声应和,举杯共饮。
一杯饮尽,秦洪又道:“顾贤侄连斩敌首,退敌二十万,此等功绩,当载入史册!本将军已拟好奏章,不日便上呈朝廷,为贤侄请功!”
厅中响起一片恭贺之声。
顾小杰起身,举杯回敬:“谢将军厚爱。退敌之功,非我一人之力,乃将士用命、百姓同心之果。顾某不敢独领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,既给了秦洪面子,又安抚了在场众人。
秦洪哈哈大笑:“贤侄谦逊!来,再饮!”
宴席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。推杯换盏,笑语喧哗,仿佛昨日的血战、今日的危机,都已成了遥远的过去。
只有顾小杰知道,这一切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他抬眼,看向对面的钱谋士和赵将军。
那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,偶尔抬眼看他,眼神冰冷。
顾小杰举起杯,朝他们微微一笑。
钱谋士愣了一下,随即也举起杯,回以笑容。
两人隔空对饮,各怀心思。
夜,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