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深不可测。”冯铁锤苦笑，“前些日子，秦洪将军、秦将军的独子秦江，还有我，三人联手战他，都落了下风。若非秦将军的一位部将以命相搏，拖住黑战狼，我们三个恐怕……”

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明了。

王屠夫在一旁听得不耐烦：“老冯，你他娘的长他人志气！再厉害不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？老子就不信砍不动他！”

“王叔叔说的是。”顾小杰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锐气，“我倒真想会会这黑战狼，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。”

王屠夫眼睛一亮：“好小子！有气魄！到时候算我一个！”

“也算我一个。”柳君瑶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，声音清冷，“我要用他的头，祭我父亲。”

她说这话时，眼中血色一闪而过。顾小杰心中一紧，知道她心中的仇恨从未消散。

“柳妹，”他温声道，“报仇不急在一时。咱们得先保住洪城，保住城里数十万百姓。”

柳君瑶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但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。

冯铁锤继续介绍敌情：“黑战狼率八万妖军围攻南门，他的妻子白野狼率十二万围攻北门，形成夹击之势。洪城虽有三十五万守军，但士气低落，内部还有……杂音。”

“杂音？”顾小杰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用词。

冯铁锤和王屠夫对视一眼，压低声音：“我们怀疑，城里有内奸。”

顾小杰心中了然。这个猜测，在破庙夜话时冯铁锤就提过，如今再次印证，让他更加确信。

“所以咱们这次回去，”他缓缓道，“不仅要御外敌，还得防内鬼。”

正说着，前方探路的李三匆匆返回，神色紧张：“头儿，前面有情况！”

众人立刻戒备。

顾小杰让队伍原地隐蔽，自己带着王屠夫、冯铁锤悄悄摸上前去。翻过一道土坡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
前方开阔地上，密密麻麻扎着营帐，一眼望不到头。黑色的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，旗上绣着狰狞的狼头。营寨之间，巡逻的妖兵来来往往，粗略估算，不下万人。

“这是……黑战狼的前锋营。”冯铁锤低声道，“距离洪城只有三十里了。”

顾小杰仔细观察营寨的布局。妖军的营寨扎得很有章法，前后呼应，左右相连，警戒森严。看得出，统兵的是个懂兵法的人。

“看来这黑战狼，不只是修为高。”他轻声道。

“怎么办？”王屠夫摩拳擦掌，“要不要趁夜摸进去，宰他几个将领？”

顾小杰摇摇头：“敌众我寡，硬拼不明智。”他盯着远处的营寨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“不过……倒可以给他们制造点麻烦。”

“什么麻烦？”

顾小杰没回答，而是转身往回走。回到队伍中，他把看到的情况简单说了，然后道：“今夜，咱们不去洪城了。”

“不去洪城？”众人都是一愣。

“对。”顾小杰笑了，那笑容里有种少年人的狡黠，“咱们去给黑战狼送份‘大礼’。”

他招手让众人围拢，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计划。

听着听着，王屠夫眼睛越来越亮，最后忍不住一拍大腿：“妙！真他娘的妙！”

冯铁锤却有些担忧：“太冒险了。万一被发现……”

“所以才要周密准备。”顾小杰看向林采采，“小采，你那药箱里，有没有让人……嗯，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药？”

林采采眨眨眼：“有是有，但量不多，只够十几个人用的。”

“够了。”顾小杰又看向张吉，“张吉，你轻功最好，敢不敢跟我走一趟？”

张吉脸一白：“头儿，您别吓我……”

“不敢？”

“谁说不敢！”张吉梗着脖子，“去就去！大不了……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！”

众人哄笑。

计划定下，队伍在附近的山林中隐蔽起来，等待天黑。

顾小杰靠在一棵树下闭目养神，林采采挨着他坐下，小声道：“小杰哥哥，你真的要去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太危险了……”

“有时候，危险才是最好的掩护。”顾小杰睁开眼睛，看着她担忧的脸，笑道，“怎么，不相信我？”

“不是不相信。”林采采低下头，摆弄着衣角，“我就是……担心。”

顾小杰心中一暖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放心，我会小心的。”

不远处，柳君瑶静静地看着这一幕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她转身走到一棵树后，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——那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。

玉佩温润，在掌心散发着微光。

“父亲，”她低声呢喃，“我会活下去的。也会……保护好他们。”

这是她对父亲的承诺，也是对自己的承诺。

天色渐暗。

残阳如血，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红。远山如黛，近处的枯草在晚风中摇曳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
顾小杰站起身，看向众人：“李三，你带二十个兄弟在此接应。张吉，王叔叔，冯叔叔，还有小采、柳妹，你们跟我来。”

“我也去？”林采采惊讶道。

“你的药，得你亲自下。”顾小杰解释，“但记住，跟紧我，别乱跑。”

林采采重重点头。

一行人借着暮色，悄无声息地朝着妖军营寨摸去。

夜色，是最好的掩护。

而这场冒险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