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坳拐角处,十多个魔妖正朝这边走来。
这些魔妖形态各异——有顶着牛头的,有拖着尾巴的,有浑身长满鳞片的。它们手中握着五花八门的兵器,刀口还沾着新鲜的血迹。最令人发指的是,它们用一根粗麻绳绑着三十多个壮汉,像串蚂蚱一样拖着走。那些人类个个带伤,眼神绝望,显然已经放弃了抵抗。
“十三个。”顾小杰跃下树,声音冰冷,“都是杂兵,最高的不过千年道行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张吉声音发颤,“绕路?”
“绕什么路?”柳君瑶已经拔刀出鞘,“杀了便是。”
她眼中的血色又开始翻涌。顾小杰按住她的肩膀:“柳妹,冷静。救人为先,报仇为后。”
他又看向张吉:“你不是想证明自己吗?机会来了。”
张吉咽了口唾沫,看看柳君瑶,又看看那些越来越近的魔妖,一咬牙:“拼了!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!”
“用不着十八年,”顾小杰说,“你们俩对付左边的六个,我对付右边的七个。采采,你躲到那块石头后面,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。”
林采采点头,却没有立刻离开。她从行囊里掏出几个小瓷瓶,塞到顾小杰手里:“红色是见血封喉的毒粉,绿色是致幻的迷烟,蓝色……蓝色是伤药。”
顾小杰看着手中这些瓶瓶罐罐,忽然笑了:“我们采采真厉害。”
林采采脸一红,转身跑向巨石后藏好。
## 四
魔妖们转过山坳,与四人迎面相遇。
为首的牛头妖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了:“哟,送货上门啊!四个细皮嫩肉的,正好给爷打打牙祭!”
它身后的魔妖们哄笑起来,贪婪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来扫去。当看到柳君瑶和林采采时,几个魔妖更是眼冒绿光,口水都流了出来。
“这两个小娘们真水灵!”
“我要那个穿青衣的!”
“我要粉衣服的!”
污言秽语不堪入耳。柳君瑶握刀的手青筋暴起,顾小杰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真气在疯狂运转,几乎要压制不住。
但他自己反而平静下来。六年苦修,为的就是这一刻——不再逃跑,不再躲避,堂堂正正地站在妖魔面前,告诉它们:此路不通。
“放了那些人,”顾小杰上前一步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魔妖耳中,“然后滚,可以留你们一命。”
魔妖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笑得更放肆了。牛头妖抡起手中的狼牙棒:“小子,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!兄弟们,上!抓活的!”
十三个魔妖一拥而上。
顾小杰没有拔刀。他双手在胸前结印,口中默念《天绝内经》第七重心法。丹田处,那棵已经长成小树模样的真气之树剧烈震动,磅礴的真气顺着经脉奔涌而出。
“荡魔波纹,第一重——震!”
他双掌平推。
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。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魔妖像是撞上了一堵气墙,惨叫着倒飞出去,胸口凹陷,口喷鲜血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顾小杰身影一闪,已出现在牛头妖面前。牛头妖大惊,狼牙棒横扫而来,带起呼啸的风声。顾小杰不闪不避,左手探出,五指如钩,竟硬生生抓住了狼牙棒!
“撒手!”
真气爆发,狼牙棒应声而碎。牛头妖虎口崩裂,鲜血直流,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恐之色。它想后退,顾小杰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它胸口。
“第二重——破!”
“砰!”
牛头妖庞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飞出,撞断三棵大树才停下,胸口一个透明的窟窿,已然毙命。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剩下的魔妖惊呆了,它们终于意识到——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,是个怪物!
“逃!快逃!”
不知谁喊了一声,魔妖们作鸟兽散。但柳君瑶和张吉已经封住了退路。
柳君瑶的刀很快。六年苦修,她的“除魔斩”已臻化境,刀光过处,必见血光。两个魔妖试图夹击她,被她一招“回风拂柳”同时斩断脖颈,头颅滚落在地。
张吉的战斗方式则……很特别。
他没有硬拼,而是施展出苦练六年的“流云步”,身形如鬼魅般在魔妖间穿梭。每当魔妖攻击落空,他就会从刁钻的角度刺出一剑,或者撒一把林采采给的毒粉。
“你、你有种别跑!”一个猪妖气得哇哇大叫。
“你当我傻啊?”张吉翻了个白眼,又是一把迷烟撒过去,“有本事你追我啊!”
猪妖吸进迷烟,眼神开始涣散,摇摇晃晃地原地打转。张吉趁机绕到它身后,一剑刺入后心,嘴里还念叨着:“对不住了兄弟,谁让你长得这么丑还出来吓人。”
战斗在三十息内结束。
十三具魔妖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,血腥味弥漫开来。顾小杰甩了甩手上的血,走向那些被绑的壮汉。
壮汉们呆呆地看着他,仿佛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这个年轻人,以一己之力瞬杀七个魔妖,救下了他们……这是梦吗?
顾小杰用刀割断绳索,温声说:“没事了,你们自由了。”
领头的壮汉“扑通”跪下,涕泪横流:“谢、谢谢恩公!谢谢恩公救命之恩!”
其他人也跟着跪下,哭声一片。他们中有人的亲人已经被魔妖吃掉,有人家破人亡,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,却绝处逢生。
顾小杰扶起他们,心里沉甸甸的。救下三十人,固然欣慰,可这世上还有多少人在受苦?还有多少魔妖在肆虐?
路还很长。
他转身,看向走过来的柳君瑶、张吉和林采采。三人身上都沾了血,但眼神明亮——那是经历了战斗、战胜了恐惧后的坚定。
“继续赶路吧,”顾小杰说,“天黑前,得找个地方安顿这些乡亲。”
他望向北方,那是洪城的方向。
那里有秦洪将军,有人类的希望,也有他们必须完成的使命。
山林间,风起了。
吹散了血腥味,也吹动了年轻人衣袂飘飘。
新的征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