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洒在两人身上,在洞口投下两道并肩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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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的某天,顾小杰终于亲眼见识到了“法器”的奥秘。
那日修炼间隙,在采采的央求和张吉的怂恿下,柳君瑶决定示范一次。
“看好了。”她站起身,右手平伸,掌心向上,低声念诵了一句简短的口诀。
下一刻,靠在床边的长弓忽然微微震动,随即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她掌心。光芒敛去时,弓已消失不见,而她掌心多了一个淡金色的弓形印记。
“哇!”采采瞪大眼睛,小嘴张得能塞进鸡蛋。
顾小杰也看得心惊——这完全超出了他对“武器”的认知。
“这叫‘器随心动’。”柳君瑶解释,“法器与主人心血相连,平时可收入体内温养,用时意念一动即可唤出。”她翻转手掌,又念了句口诀,长弓再次凭空出现,稳稳落回她手中。
“每个人只能有一件本命法器吗?”顾小杰问。
“对。法器以自身精气为根,精血为引,在体内孕育而成。一人一器,器在人在,器毁人亡。”柳君瑶说得严肃,“所以选择法器时要极其慎重,一旦确定,终身无法更改。”
她简单介绍了法器的等级:木器、石器、凡器、金器、灵器、圣器、仙器、神器、尊器,以及传说中的天绝器。
“大多数人终其一生只能修到灵器。能到圣器,便是人界顶尖高手。至于仙器以上……”她摇头,“近百年来,没听说有谁达到过。”
“柳姑娘现在是?”顾小杰问。
“木器初期。”柳君瑶坦然道,“我天赋一般,修行又晚,只能算刚入门。”
张吉在一旁插嘴:“小瑶你别谦虚!你才十八岁就修出本命法器,已经是天才了好吗!我连法器的影子都还没摸到呢!”
柳君瑶没理他,看向顾小杰:“你想好自己的法器了吗?”
顾小杰沉默。他其实早有想法——那两把王屠夫的杀猪刀。刀很普通,甚至有些钝,但握在手里时,他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契合感,仿佛那本就该是他的兵器。
但他没说出口。有些决定,需要时间印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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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静的日子在一个月后的清晨被打破。
那天天气极好,清风拂面,阳光明媚。四人商量后决定回柳君瑶原来的村庄看看——存粮不多了,也许能在废墟里找到些遗漏的物资。
他们沿着熟悉的小路下山,远远就看见村庄的轮廓。与一个月前相比,这里更荒凉了,野草已开始侵占道路,倒塌的房屋上爬满藤蔓。
“还是老样子。”张吉叹了口气,“我家的豆腐坊……全塌了。”
柳君瑶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弓。
四人刚走到村口,顾小杰忽然抬手: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了?”柳君瑶立刻警觉。
顾小杰眯起眼,望向村庄东面。地平线上,有一片移动的“黑点”,正在快速接近。
“有人……不,有很多人!”他压低声音,“快躲起来!”
四人迅速隐蔽到路边的土墙后。柳君瑶和顾小杰从墙缝中窥视,采采和张吉则趴在更后面的田埂下。
黑点越来越近,渐渐能看清轮廓——是人群!浩浩荡荡,至少有数百人,男女老少都有,大多衣衫褴褛,步履蹒跚。队伍后面跟着百来个青壮男子,不少身上带伤,手持简陋的武器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“是逃难的人。”柳君瑶判断,“看方向,是从北边来的。”
顾小杰正要说什么,忽然发现柳君瑶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人群后方的一个身影——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,身材高大,肩扛一把厚背大刀,满脸风霜,胡子拉碴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爹……”柳君瑶喃喃出声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下一刻,她猛地就要冲出去。
“等等!”顾小杰一把拉住她,“情况不明,先看清楚!”
“那是我爹!”柳君瑶挣了一下,眼眶瞬间通红,“我爹回来了!你放开!”
“我知道!”顾小杰死死按住她,“但你看他们的样子——这么多人匆忙逃难,后面还有追兵!你现在冲出去,万一暴露位置,会把所有人都害了!”
柳君瑶浑身一震,挣扎的力道小了下去。她咬着嘴唇,眼泪大颗大颗滚落,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顾小杰心中不忍,但还是坚持道:“再等等。至少等他们进村,确定安全再说。”
柳君瑶没再挣扎,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逃难的人群终于进了村。中年汉子指挥着众人分散到尚能遮风避雨的破屋里,又安排受伤的人集中安置。一切井井有条,显然是个有经验的领导者。
顾小杰这才松开手。
柳君瑶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。
“爹——!”
正指挥众人安顿的中年汉子浑身一震,猛地回头。当他看清那个扑来的身影时,手中的大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小瑶?!”他不敢置信地睁大眼,随即张开双臂,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,“小瑶……真的是你?你还活着?你还活着!”
这个一路沉稳指挥、面对追兵面不改色的汉子,此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柳君瑶埋在他怀里,哭得说不出话,只是拼命点头。
父女重逢的场面让许多逃难者红了眼眶。张吉也从藏身处跑出来,又哭又笑地围在旁边。顾小杰牵着采采站在稍远处,看着这一幕,心里五味杂陈——既为柳君瑶高兴,又想起自己下落不明的乡亲们。
然而,温馨的时刻并未持续太久。
就在柳父拍着女儿后背,低声安慰时,村口负责瞭望的人突然厉声高喊:“来了!它们追来了!”
所有人脸色大变。
顾小杰抬头望去,只见东边天际,一片诡异的黑云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村庄飘来。云层翻滚,隐隐能听见其中传来的、非人非兽的尖啸声。
柳父一把推开女儿,捡起地上的大刀,嘶声吼道:“所有人!进掩体!快!”
逃难的人群瞬间混乱,哭喊声、奔跑声、碰撞声响成一片。
柳君瑶抹了把眼泪,拉满弓弦,站到父亲身边,眼神锐利如刀。
顾小杰拔出腰间的柴刀,将采采护在身后,看向那片越来越近的黑云。
短暂的安宁结束了。
真正的战斗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