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楔子
战火纷扰家园破,
苍生受难又何故?
三界纷争何时了,
历经世间万千苦。
儿女情怀盛,
英雄气概壮,
谁主沉浮定乾坤?
数风流者,
但看今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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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国西部边陲,群山环抱处,藏着一个百来户人家的小村庄,名唤“无名庄”。
庄子依山势而建,如长蛇逶迤,绵延数里。庄前一条清溪如玉带环绕,山水之间常年青烟缭绕,远看恰似人间仙境。庄后更有几处冬暖夏凉的天然涵洞,夏可避暑,冬能御寒,实乃安居乐业的好去处。
五百年前,一伙为避战乱的先民无意中发现此地,便在此定居下来。许是厌倦了尘世纷争,他们竟连村庄的名字都懒得起,后人便顺着叫了“无名庄”。
庄里世代流传着一个传说:此地曾是某位得道高人的修炼之所,山中藏有一本奇书,得之可安邦定国。只是庄里人听了也只当故事,从无人真去寻过——他们更乐意守着这方山水,过着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平淡日子,与世无争。
可这世间事,往往你越是想躲,麻烦越会找上门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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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日,无名庄与往常并无二致。
鸡鸣破晓,炊烟袅袅,汉子们扛着农具下田,妇人坐在门前缝补衣裳,孩童追着黄狗在巷子里疯跑。街市上,卖菜的阿婆、打铁的王叔、磨豆腐的李嫂……熟络的招呼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孩童笑闹声,交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喧嚷。
谁也没想到,这份安宁即将被撕得粉碎。
正午时分,日头正烈。
忽然间,天色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。
不是乌云蔽日,而是一股腥风自北边山谷呼啸而来,风中带着某种刺鼻的、类似野兽巢穴的腐臭气味。庄里的狗最先察觉异样,齐齐噤声,夹着尾巴缩回窝里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“怎么回事?”有老人拄着拐杖抬头望天,“这风邪门……”
话音未落,地面开始震动。
起初只是轻微的颤抖,像是远处有巨石滚落。但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,那震动便愈加剧烈,屋檐的瓦片哗啦啦作响,晾衣的竹竿接连倒下。
“快看北山口!”有人尖声叫道。
只见北面山谷出口处,尘烟滚滚,一群黑影如潮水般涌来。
待得稍近些,人们才看清——那哪里是人?
那些身影个个身高八尺有余,裹着破烂的黑布,裸露的皮肤上长满浓密的黑毛。它们骑乘的坐骑更是古怪:有的形似巨狼却生着鳞甲,有的如野猪却长着三只眼睛,口中滴落粘稠的涎水,在泥土上腐蚀出嘶嘶白烟。
最骇人的是它们的爪子——五指如钩,指甲乌黑锐利,在日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,长度足有半尺,活脱脱五把淬了毒的弯刀。
“妖……妖怪啊!”不知谁先喊了一声。
恐慌如野火般瞬间燎遍全村。
黑衣怪物们已冲入庄内。它们显然训练有素,分作数队,一队纵火,一队杀人,一队抓捕活口。动作快得惊人,寻常庄稼汉根本看不清它们的动作。
“救命——”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一个黑衣怪物随手抓住一个正要逃跑的中年汉子,那汉子还举着锄头试图反抗,怪物却只是一抬爪——“噗嗤”一声,五指如插豆腐般没入胸膛,再一扯,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便被掏了出来。怪物看也不看,塞入口中咀嚼,鲜血顺着嘴角流淌。
另一处,几个黑衣怪物撞开一户人家的木门,屋里一家五口缩在角落。为首怪物咧嘴一笑——黑布下露出的是布满獠牙的兽嘴,牙齿呈倒钩状,沾着碎肉和血沫。它一把抓起最小的那个孩子,那孩子不过三四岁,吓得连哭都忘了。怪物将孩子举到面前,似乎在欣赏他惊恐的表情,随后……
“不——!”母亲疯了一般扑上去。
怪物反手一挥,母亲的脑袋便飞了出去,滚落在地时眼睛还睁得极大。
整个村庄顷刻沦为炼狱。
火焰四处蔓延,黑烟冲天。血腥味浓得化不开,混合着皮肉烧焦的恶臭,令人作呕。那些黑衣怪物仿佛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,它们不急着吃光所有人,而是有选择地撕碎一部分,将另一部分活生生拖走——用粗糙的绳索捆成一串,像拖牲畜般往北山方向拉。
有年轻姑娘被当街撕碎衣裳,怪物们发出“嗬嗬”的怪笑,那笑声里没有任何人性的温度,只有纯粹的残忍与戏谑。老人被一脚踹断脊骨,倒在火堆里抽搐。婴儿被从母亲怀中夺走,随手抛给坐骑,被一口吞下……
混乱中,也有血性汉子试图反抗。
王屠夫抡起两把杀猪刀,吼着“老子和你们拼了”,一刀砍在一个怪物手臂上——却只迸出一串火星,那黑毛覆盖的皮肤竟坚韧如铁!怪物转身,一爪拍下,王屠夫连人带刀被拍成肉泥。
冯铁锥握着一柄铁锥,伺机刺向一个怪物的眼睛,这次成功了,黑血喷溅。怪物发出凄厉的嚎叫,却并未倒下,反而狂性大发,一把抓住冯铁锥,活生生将他撕成两半……
力量差距太大了。
在这些非人的怪物面前,寻常百姓的抵抗如同蝼蚁撼树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杀戮声渐渐停歇。
不是怪物们停下了,而是庄里已几乎没有活人可杀。
街道上、院落里、田埂边,到处是残缺的尸块和汇成小溪的血泊。火焰还在燃烧,噼啪作响,将这座存在了五百年的桃源一点点吞噬。
黑衣怪物们聚集在庄子中央的空地上,清点着俘虏——大约还有七八十人,多是青壮男女,被绳索捆着,瑟缩如待宰的羔羊。为首一个格外高大的怪物(它的黑布上绣着一道暗红色的纹路)发出几声低沉的喉音,似是某种命令。其余怪物便驱使着俘虏,拖拽着朝北山而去。
它们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不到一个时辰,无名庄便从人间桃源化为一片死寂的废墟。只剩烈火焚烧的爆裂声,以及零星几只乌鸦落在焦木上,发出“嘎——嘎——”的刺耳鸣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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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西斜时,一个瘦削的身影一瘸一拐地出现在庄子南口。
正是顾小杰。
他今年十六岁,身材因长期劳作而结实,但面容尚存稚气。此刻他蓬头垢面,粗布衣裳被荆棘刮破好几处,左脚踝肿得老高,草草用布条捆着,布条已被渗出的血染成暗红色。
今早他照例去后山打柴,却不慎踩空摔下山坡,扭伤了脚。在山沟里挣扎了半天才爬出来,原本想着回庄找李大夫瞧瞧,谁知……
眼前的一切让他僵在原地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彻底空白。
这还是他记忆中的无名庄吗?
房屋大半坍塌,焦黑的梁柱歪斜欲倒。街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杂物:摔碎的瓦罐、翻倒的桌椅、踩烂的菜叶、扯碎的衣裳……而最刺眼的是地上那一片片暗红色的血迹——已经半凝固,在夕阳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,混杂着焦糊气,吸一口便让人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有……有人吗?”顾小杰的声音干涩发颤,在空荡荡的废墟间回荡,无人应答。
他拖着伤腿,踉跄着往庄里走。每走一步,脚踝便传来钻心的痛,但他浑然不觉——眼前的惨状已经夺走了他所有的感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