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宇在厅前站定,里头站着的三个人齐齐抬头。
先说话的是闵二叔——“闵金瑛,没和你一起回来?”
洪宇摇摇头:“姑姑回闵氏大厦了,她还有公事要忙。”
原来这戏的主要观众并不是他,闵璋挨的这一拐杖是白挨了。
果然闵二叔喘着气就把拐杖放下,洪宇见了,又明知故问:“这是?”
没等闵二叔开口,洪宇身后的房门又一次被打开,洪宇还没回头,目光还停留在眼前的三个闵家人身上,明明白白看见闵二叔和闵堃的眼中期待又被点亮一样,连跪在地上的闵璋都扭过头来。
可进来的不是闵金瑛,是刚才在前院花园里那位,闵金瑛派来的安保负责人。门还没关上,他站进来,双手交叠在身前,似乎还跟耳机里头保持通话,点了下头才按了一下耳机把电话切断。
安保看向闵堃:“闵总说公事公办,请闵堃女士您再生气也不要动手,以免妨碍执法。公|安机关的拘捕证明已经下来了,也请闵璋先生直接在这里等待。”
闵璋一瞬间脸都白了,直接扑向闵二叔:“爸爸,爸爸,救救我。”见闵二叔也愣着,更是扑到闵堃脚边:“堂姑,姑姑,帮帮我,我也是闵家人,闵金瑛这是要把事做绝,外面会怎么说我闵家啊?!”
闵堃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到闵璋脸上。她看着清瘦,这一巴掌却不含糊,直接把闵璋甩出去差点撞到旁边的酸枝木桌上。
“你这个蠢货都已经把事做绝了,还有脸说金瑛吗?”
洪宇突然有些恍惚,仿佛在闵堃身上看到了闵金瑛,她们真姑侄俩原本眉眼五官本就有些相像,只是闵堃一向垂眸如菩萨,而闵金瑛喜怒都是光芒万丈一样耀眼,以至于洪宇到今日才发觉。
洪宇想起闵金瑛让安保递的话,刚要开口拦闵堃,旁边的安保却侧一步,低声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清的声音说:“闵总说,别插手,也别插话。”
他把嘴闭上,看向安保,很想开口问闵金瑛会不会回来管这件事。可这问题在他心里一转,想了几遍发现没有问出来的必要了。
闵金瑛都已经把人安排在怡福花园各处,只怕是闵二叔和闵璋前脚踏进怡福花园,还没有进闵家的正门,她就已经知道了这父子要来这唱戏求饶。她要是想回来管,能比洪宇更早进闵家家门。
可现在公|安的明文拘捕都要来了,她却并没有要露面的意思。
闵璋捂着脸,扶着他撞上的那张酸枝木桌愣了半天,忽然撑着桌子站了起来,一个字不说,直接迈步朝洪宇冲过来。
旁边的安保一个侧身往前,拦住闵璋。闵璋一拳过来,被安保轻轻松松当空拦住,手腕一扭就是反剪在闵璋身后。旁边的人都还没有看清楚,闵璋就已经挣脱不得,身后双手被扣上一条尼龙扎带,安保压着他的肩膀,又加上一条。
“大胆,你怎么敢……”
闵二叔一下子红了眼睛,丢下手上的拐杖大步走上前,可还没有到闵璋五步内,却愣在原地。
还没有关上的闵家门外走进来几个人,制服板正一脸严肃,进来抬眼一看厅堂内这几个人,从公文包中抽出一张盖章编号的拘留证。
闵璋也愣住了,脑子一片空白地听完话,手上尼龙扎带上再加手铐,啪嗒两声响的时候才回过神来,眼泪登时往下滚,可还没有朝闵二叔说一句话,已经被推着就出了闵家大门。
闵二叔抬脚要追,安保一伸手臂就给人拦了下来。闵二叔瞪眼就骂,可刚起头,身后的闵堃却站起身来,一声“二哥”让闵二叔闭了嘴。
“先找律师吧,取保候审,别让阿璋在里头受罪要紧。”
洪宇看向闵堃。
这个时候的闵堃忽然又变回他熟悉的样子,一脸担忧,慈眉善目,这转变之快,以至于洪宇也有些分不清楚,刚刚那个掌掴闵璋的人到底是不是闵堃。而且她说这话的语气,早不见刚刚的震惊和愤怒。
仿佛是闵璋受了什么大冤屈一样。
洪宇忽然想起闵金瑛很久之前跟她说过的一句话——闵家人全都是豺狼虎豹蛇虫鼠蚁。
闵二叔没有回头去看闵堃,胸膛猛烈起伏几下,抬起手指着安保,“告诉闵金瑛,这事儿没完。”
闵家大门终于关上,安保朝闵堃点点头转身也回了前院花园。厅堂内只剩下闵堃和洪宇,连程叔都不在场,只有一个佣人垂下头站在正厅和餐厅的交界处。
闵堃盯着洪宇,脸上喜怒难辨,盯了足足有半分钟。她抬手说:“去泡杯参茶来吧,他喝了压压惊。折腾这么久,吓坏了吧?”
前一句是对佣人说的,说后面这句时,视线又放回洪宇身上,她往后退一步坐下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“来坐下吧。”
洪宇没有反驳这话,走过去,却没有坐在闵堃身边,坐到了侧面单独的那座单独的酸枝扶手椅里。
“昨天吓坏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