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完食材回家,正巧是十二点,推开门,沈掠竹在水槽边忙活,身上罩着一件粉色围裙,侧着的左脸睫翼轻颤,缓缓转过身看来。
看到来人后,点头示意,垂眼回转,自带一股忧郁感。
跟他连声招呼都没打,江柳边鼓腮,这个年纪哪来的那么多愁思?
就这般不喜与他人接触,自己对于他来说,不也是一个多年未见、从前也不怎么熟识的邻居吗?倒也不见他这般排斥。
江柳边站在原地观察沈掠竹心情时,踏足此处多次的舍友三人早已换鞋进入,各自忙活着洗菜切肉。
水槽里水声响起,詹然拿起洗好的莴笋开切。
只是没切几下,林暮阻止了他的动作。
“你这切的都是什么呀,起开,坐着去。”林暮嫌弃的看向詹然,手起刀落,斜着切出笋片,与前几块薄厚不一的笋片形成鲜明对比。
詹然撇嘴,罕见的没有回嘴,厨房容下四个人难免显得拥挤,他快步出去。
詹然接过江柳边手中的购物袋,往台上一放,拉着江柳边往沙发边走,“咱俩坐着等吃就行,让他们几个忙活去。”
一旁洗菜的向之安安静静,时不时询问俩位主厨下一步他该做什么。他为人细心,做事沉稳,没下过厨但帮忙备菜比詹然强多了。
詹然看也不看那边,嘴里叽叽喳喳的,“你家小竹怎么穿着那么粉的围裙,我还以为这种死亡芭比粉的受众只有小孩呢。”
江柳边望去,沈掠竹正巧循声望来,刚与他对视一秒,立刻收回目光。
“没关系,也挺好看的。”江柳边知道沈掠竹能听到,特意安抚,“小竹什么颜色都能驾驭。”
他收回目光,撞上詹然“你居然是这样的人”的眼神,“也亏得他军训完没怎么黑,但凡他的肤色再黑一个度,遇上这种死亡颜色也得败北。”
“再黑一个度也好看。”江柳边目光再次投向沈掠竹,对方那么精致,夸他好看准没错,“你自己驾驭不了不要诋毁小竹啊。”
“嘿——”詹然叉腰,不服气,“你等着,不就是芭比粉嘛,我必买,我不可能驾驭不了。”
江柳边非常理智的没有继续和詹然纠结。
詹然较劲,当即在网上搜索芭比粉的衣服,还递给江柳边看,“你觉得这款好看不?”
江柳边眯着看,左边是沈掠竹的身影,右边是屏幕中的衣服,他尝试将俩者结合,“好看。”
詹然欣然下单。
咸扯瞎话半天,口干舌燥的江柳边一看,壶中的柠水所剩无几。
而此刻备菜任务完成的向之事成身退,迎面走来,江柳边适时起身,“你们聊,我去弄壶果茶。”
灶台被沈掠竹征用,林暮在另一头用小锅煮汤。
江柳边切着柠檬,忍不住探过身去,红彤彤的龙虾蜷着身子躺在滋油的黑锅里,格外霸道的香辣味直冲鼻腔。
沈掠竹右手上的动作一滞,只要再翻动一下锅铲,他的手臂就会贴上江柳边的下巴。
江柳边仰头,入眼的是清晰的下颌线,随后是被抿的殷红而薄的“m”型唇,“这么不高兴,哥哥都不叫了?”
往常见他都会喊上一声的。
“那哥今天先喊好不好?”江柳边歪头,“小竹。”
沈掠竹咬唇下瞟,明明是俯视,却带着被凝视的羞涩。
“哥哥。”
得到呼唤的江柳边笑得眉不见眼,应了一声,惬意收身,手起刀落,切出的柠檬片形状标准而好看。
后方坐在沙发上的向之将这一幕全然收入眼中,嘴上的话讲了一半停下,詹然顺着他的目光看来,三人在各自的领域忙活,什么也没发现。
江柳边添加模块冰块,盖上壶盖,浑身轻松。
江柳边偷看沈掠竹一眼,发型理的很好,不纷乱也没有呆毛翘起,手中动作利落,甚至来了个颠勺。
这不还是挺乖的。
他往每个杯中都加入一片薄荷,端着柠水和洗净的杯子往餐桌走去。
向之和詹然提前过来上桌,讲累了的詹然拿起装着柠茶的透明玻璃杯喝上一口。
“这俩个水杯是谁买的呀?”向之朝着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陶瓷杯昂首。
“哦,小竹挑的,我和小竹一起买的。”江柳边将俩个杯子贴在一起,“是不是挺好看的。”
向之没发表意见,若有所思。
在俩位大厨的忙碌下,饭菜很快被端上桌。
考虑到沈掠竹的社恐,江柳边特意坐在沈掠竹右边,而沈掠竹的左边没有人落座。
“沈...同学。”詹然张嘴,江柳边循声看去,他怀疑詹然忘记沈掠竹名字了,最后绞尽脑汁想出这么一个称呼。
沈掠竹带着疑惑的眼神望去,江柳边甚至能看出他头顶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,有点可爱。
他想笑,确实也这样做了。
“这不是马上国庆了嘛,以往我们宿舍都是一同出去游玩,这次打算去城郊新开的农家乐,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?”詹然开门见山。
听到这个消息的沈掠竹先是一楞,低头沉思,没有立刻做出回复。
“你是有什么安排吗?”江柳边放下手中的筷子,贴近小声询问。
沈掠竹握紧左边被身体遮挡的手,嵌出几轮月牙,“哥哥决定好了?”声音更小,江柳边差点没听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