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清晏望着这张俊秀的脸，嘴唇动了动，似是有些不情不愿：
“舅舅。”
萧世丞微微一愣，目光在母女俩之间来回转了转。
“别管她，闹脾气呢。”萧青苓解释道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还不是翅膀硬了，想自己出城去外面闯。”萧青苓叹了口气，语气满是恼火。
萧世丞挑眉：“那不是好事吗？”
“好什么好？”萧青苓没好气地叉腰，“她那半吊子符术，连她爹三成都没学着，出去了不得被人欺负？”
“哎呀，对孩子要求那么多做什么？有我两成就够了。”楚明舒赶紧安慰。
萧青苓转过头，狠狠瞪了他一眼：“就你惯着她。”
楚明舒语塞地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多言。
萧青苓这才收回目光，又问萧世丞：“这次来有什么事？”
萧世丞的笑容收敛了几分，看向站在一旁的两姐妹，欲言又止。
萧青苓会意，给楚清莹使了个眼色：“阿清，你带妹妹先出去。”
楚清莹点点头，拉着楚清晏的手往外走。
门在身后缓缓合拢，楚清晏不服气地哼了一声，张口抱怨：“硬是把人拉过来，打个招呼又赶走，无不无聊！”
“一码归一码，师娘还是重视礼数的。”楚清莹松开她的手，无奈地耸了耸肩。
“哼！”楚清晏不搭话，径直往前走。
“阿符，你要去哪儿？”
“去外头，离她远远的！”
楚清晏说去外头，向来是在莲城四处乱跑，出去就是一天，天不黑见不着人。
楚清莹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追了上去：“阿符，家里来客人，现在不是出去的时候呀！”
正厅内，茶香袅袅。
萧青苓目送两个孩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外，这才回头看向客位上的弟弟。
“有什么事，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萧世丞的手微微攥紧，看了看姐姐，又看了看主位上的楚明舒，犹豫片刻，终于开口：
“凌仙宗那位应峰主……亲自发函，邀请我们去参加今年的万集会。”
楚明舒正端着茶盏往嘴边送，闻言手一滞，抬眼道：“她亲自发？”
萧世丞点点头：“对，我听凌仙宗的人说，由峰主亲自发函的宗门，都可入席北座。”
萧青苓眼神微动：“凌仙宗这是想重新拉拢咱们了？”
“这么突然？无缘无故的……”楚明舒眉头轻蹙，目光落在那封请柬上。
“姐夫，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啊。”萧世丞坐直身子，语气带着几分热切，“归金府自建立以来，从未入席过北座；玄清堂也快百余年没登过上位了吧？应峰主这次慧眼识珠，觉得咱们两家是可用之才……”
“请柬你带了吗？”楚明舒打断他。
萧世丞二话不说，从袖中取出两封请柬放在案几上，往前推了推：“这不就是？”
楚明舒伸手拿起请柬，拆开封皮展开细看。
他的目光一行行扫过上面工整的字迹，撇了撇嘴：“总感觉……没这么简单。”
“姐夫！”萧世丞顿时提高了声音，“这可是应峰主亲自发的请柬！上面还有她的法印！凌仙宗立派千年，能得峰主亲笔邀请的，哪个不是一方巨擘？咱们两家若能借此机会登上北座，往后莲城——”
“世丞。”楚明舒抬眼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，“你太心急了。”
萧世丞一噎。
“我明白你的心思，归金府这些年在你手上确实蒸蒸日上。你想更进一步，光耀门楣——这我都明白。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封请柬：“但凌仙宗是什么地方？应微承又是什么人？她无缘无故递来的东西，你真敢接？”
萧世丞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急躁，尽量让声音平稳：“姐夫，我不是没想过。但万集会是天下正道宗门齐聚的盛会，众目睽睽之下，她难不成还能当众对我们不利？”
“不是当不当众的问题。”楚明舒摇摇头，“是我总觉得……这好意来得太突然，莫名其妙。咱们两家近百年来与凌仙宗早就没有了深交，她凭什么对我们另眼相看？”
“也许就是因为素无深交，才想结个善缘呢？”萧世丞反驳，“凌仙宗再大，也需要扩张盟友。咱们两家在莲城经营数百年，根基深厚，她认可我们，有什么奇怪的？更何况，玄清堂百年前在那位手下时，不也跟凌仙宗往来甚好吗？”
楚明舒沉默。
萧世丞见他不说话，又往前倾了倾身子，语气愈发恳切：“姐夫，我知道你谨慎，也知道你从来不爱掺和这些事。但这一次……真的不一样。归金府能不能跻身一流，玄清堂能不能重回巅峰，说不定就指着这次机会了！”
“世丞。”萧青苓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两人都静了下来。
她看了看弟弟，又看了看丈夫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难得来一趟，特意为你备了席。先留下来吃顿饭，有什么事，吃完饭再说。”
萧世丞张了张嘴，满心不甘，却被姐姐的目光止住。
楚明舒也站起身，朝萧世丞颔首：“你们姐弟许久未见，我就不耽误你们叙旧了。”
他把请柬搁在桌上，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外走，果断得让萧世丞心头一阵堵闷。
“姐夫就是太随性了，没姐姐你撑着这一大家子，都不知道玄清堂怎么能维持现在的光景。”
“我就当你说的是气话了，你姐夫为玄清堂做的事可多着呢。”萧青苓吹了吹茶汤，语气平淡，“应微承那人我也略有耳闻，短短十三年就从内门弟子升到峰主，手段定然了不得。更何况她也专精符术，你姐夫谨慎些，不无道理。”
萧世丞闻言，长长叹了口气：“姐，莲城终究是小地方，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这块肉？如今这世道，不依附凌仙宗，又能依附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