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!都给我去死!”饕爷的怒吼一声高过一声,他狂暴地挥舞巨臂,一个劲儿追逐着恶格闪烁的身影,暗金色的拳头将周围的墙壁廊柱都砸了个粉碎,却总是差之毫厘。
乔霏然也调整策略,配合恶格的节奏,将金针射向加剧灵力消耗的穴位,扰乱灵力的运转。
饕爷顿时像个被不断鞭策的陀螺,只能疯狂地在两人编织的网里打转。
不出所料,随着时间推移,饕爷身上那层光泽开始变得不再稳定,他的动作明显迟缓,每一次迈步都更加沉重,呼吸也如同破损的风箱般,发出浑浊剧烈的呼啸。
不可能!
愤怒在他的胸腔里燃烧。自从被叶九貅夺走一切后,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经营了这么久,积攒了多少力量和财富?这偌大的“基业”,怎么可能毁在三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虫豸手上?
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了一声许久未闻的嘲笑,那是两百多年前,被烧去大半张脸的他,眼睁睁看着自己数百年的积累被尽数烧毁时,叶九貅在一旁发出的笑声。那一日他便发誓,绝对要让这个老妖婆不得好死!
想到这,饕爷眼中的凶光再次迸发,他死死盯住这几个让他无比烦躁的“虫子”,喉咙里发出浑浊的低吼。最后残存的力量在他暗金色的双拳间疯狂凝聚,爆发出刺眼的金红厉芒,连空气都被灼烧得嗤嗤作响。
危险!苏悦心中警铃大作,可就在下一秒,异变陡生——
只见夜空中毫无征兆地降下一张闪烁着白金色流光的大网,网面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箓。大网精准无比地当头罩下,在饕爷即将爆发的前一刹,将他连同他拳头间凝聚的能量一起,牢牢困在了网中!
“收!”一声清冷的低喝响起。
金色大网瞬间收缩,符箓光芒大盛。饕爷疯狂挣扎,庞大的身躯与金网摩擦,迸溅出无数火星,拳间的能量也被符箓强行压制消散。他发出困兽般的怒吼,却无法挣脱这突如其来的禁锢。
紧接着,数道身影从天而降,为首者正是那个冷面锦衣的壹凌。他身后跟着一队十余人,皆着统一的深色制服。
壹凌目光冷峻地扫过一片狼藉的院落,又垂眸看着还在网中挣扎的饕爷,声音清晰地宣布:“嫌犯‘饕三’,黑市私斗、扰乱治安。”他大手一挥,“就地正法!”
身后的队员立刻上前,动作干练地加固金网,将徒劳挣扎的饕爷彻底制伏。
做完这一切,壹凌才转向场中狼狈的三人,他的目光在苏悦脸上停留了一瞬,又扫过满身鲜血的恶格,语气公事公办:“这里的骚乱已由蜃华阁接管。念尔等并非主动寻衅滋事,此次不予深究。速速离开此地。”
恶格闻言,不顾身上还在流血,猛地冲到壹凌面前:“你几个意思?这杂毛明明是老子打残的!你们这时候出来捡现成的?!”
壹凌眉头都没动一下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,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——那里正挂着那件熟悉的梭形法宝。
苏悦心头一跳,连忙上前,一把扣住恶格流血的胳膊,不顾他吃痛,用力将人往后拖,同时对壹凌赔笑道:“我们这就走,这就走!多谢阁下解围。”她刻意用了模糊的称呼,像是在假装不认识。
乔霏然也迅速收起金针,退到苏悦身边。她默默扫过突然出现的众人,目光与壹凌短暂交汇,瞥见对方眼里那明显的警告。
她赶忙收回目光,轻轻拉了拉苏悦的衣袖。
苏悦会意,半拖半拽地将还在骂骂咧咧的恶格拉走。三人迅速从老狗巷撤离,一路听着恶格的抱怨回到客栈。
关上房门,乔霏然才长长吐出一口气,脸色阴沉地看向苏悦:
“叶九貅这到底是什么意思?要帮为什么不早出手?非得等我们拼死拼活,差点把命搭进去的时候,她才横插一脚把人抓走?这不是摘桃子吗?”
苏悦也疲惫地坐下,手臂因为紧张还有些微微发抖。她看了眼被乔霏然按在椅子上、正龇牙咧嘴处理伤口的恶格,又摸了摸怀中那枚坚硬的貔貅令,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和后怕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干涩,“他们来得太突然了,时机也卡得恰到好处……”她想起壹凌的眼神,又回忆起叶九貅之前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语。
或许,叶九貅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怎么对付‘饕爷’,而她们,只是顺手的棋子?
这种被人利用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,但总之不让人觉得愉快。
“我呸!”恶格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不满地嚷嚷,“老子差点都被打死了!最后那一下要是爆出来,你们俩也跑不掉!”
苏悦轻叹一声,握紧了手中的貔貅令,目光渐渐沉了下来:“好歹……人是救到了。”
这或许是今夜这场惊心动魄中,唯一的慰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