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霏然一离开地窖,便步履不停,快步朝村中走去,嘴里还不忘向身旁忧心忡忡的村长发问:“村里最近可有出现大片艳红色的花?”
村长被问得一愣,仔细回想后肯定地摇头:“没有。咱们村顶多在屋前屋后种点菜,从没见有人专门种花的。”
乔霏然点了点头,又问:“那村里的水源呢?有几口井?附近河流走向如何?平日里大家主要从哪里取水?”
“村里只有一口枯井,许多年没用了。大家平常吃水洗衣,主要还是去村东边的祈水河挑水。”村长指了指方向。
“祈水河是吧……”乔霏然低声重复,眼中闪过一丝锐芒,“好。你现在立刻把村里所有出现石化症状的病人,全部集中到一处,最好是宽敞通风的地方。那些还没出现症状的,叫他们都找块干净的布巾掩住口鼻。”她转向苏悦,“你跟着一起去办,动作要快。”
苏悦虽心中对乔霏然仍有芥蒂,但也知此刻救人要紧,点头应下。
卞知明见状伸手指着自己,问:“那我……?”
“你跟我去河边。”乔霏然朝他一招手,转身朝祈水河走去。
“诶,乔姑娘。”卞知明快步跟上,指了指口鼻,“我们不要捂着些鼻子吗?”
“我没布,回来再说。”
两人快步赶到村东的祈水河畔,河水潺潺,看起来清澈见底,并无异样。卞知明望着乔霏然蹲在河边,拿出一个空的小竹筒舀了半筒水,忍不住问道:“乔姑娘,你要怎么测水里有没有那个……化石符粉?”
乔霏然没回答,只是将竹筒举到唇边,在卞知明惊愕的目光中,仰头将那半筒河水喝了下去!
“你这!”卞知明吓得差点跳起来。
乔霏然却面色平静地咽下河水,将竹筒收起:“化石符粉融于水后,无色无味。但其效力入体后,会缓慢侵蚀生机,我喝下,便是最直接的测试。”
卞知明瞪大了眼睛,盯着她看了半天,见她气息平稳,面色如常,并无任何不适或变化,才松了口气,喃喃道:“好像没事啊……”
“只是暂时排除水源被投入大量化石符粉的可能,符粉根据用量大小,起效的时间也会有所差异,但最迟不会超过两日。”乔霏然纠正道,起身拍了拍衣摆的尘土,“对了,你们何时到的睦心村?到这里之后可喝过水?”
“昨日……应该是太阳落山前到的吧?苏姐姐喝了客栈给的水,秋珩哥跟我一起喝了酒,但各自回房之后他有没有再喝水我就不太清楚了……”
“那你只喝了酒?”乔霏然挑眉。
“对啊,掌柜他们家藏了三五年的陈酿呢,味道烈得很,后劲儿也大。”卞知明说着还忍不住回味地舔了舔嘴。
乔霏然眯眼看他,眼神像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:“只喝酒,肚子里不烧得慌?”
卞知明不以为意地眨眼:“不觉得啊,我酒都是当水喝的。”
乔霏然白眼一翻,转头自顾自分析起来:“三五年的陈酿……用的肯定不是最近的水。那正好,要是你发病,我就能直接确认是‘石花病’了。”
“这、这样吗……”卞知明顿时愣住。
谁知下一秒却听见乔霏然猛地抱怨:“你怎么不早说?要是知道,我根本犯不着冒险喝这河水!”
“这……你也没问呀!”卞知明一脸委屈,可转念一想自己真要出事了还得靠乔霏然治病,于是看向乔霏然的目光立马多了几分楚楚可怜,“乔大夫,那我要真发病了,你得救我啊!”
乔霏然身形微顿,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,这才回答:“那当然,第一个就救你。”
两人顺着原路折返。刚进村口,还没走几步,忽然“啪”一声轻响,一块小石头从旁边巷子飞出,正砸在乔霏然的额角!
她吃痛,微微偏头,额角立刻红了一小块。
循声望去,几个半大孩子躲在巷子口,冲这边扮着鬼脸,其中一个胆子大的还大声叫骂:“老巫婆!滚出我们村!”
卞知明脸色微沉,作势要追。孩子们见状一哄而散,跑得飞快,边跑边还回头喊:“就是她!就是她诅咒了我们村子!我娘说的!她是坏人!”
“说什么呢!”卞知明刚要迈步,衣袖却被乔霏然拽住。
“别为了这点小事耽搁。”她抬手,随意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血丝,表情波澜不惊。
卞知明看了看她额角的红痕,忍不住低声道:“奇葩……”
乔霏然没理会,径直往前走。没多远,便遇上了戴着粗布面巾、正焦急张望的苏悦。见到他们,苏悦连忙迎上:“乔姑娘,病人已经按你说的,暂时都集中到村长家了。只是……”她声音有些发颤,眼里带着惊惧,“人数……比想象的要多得多,就连村长他也……”
乔霏然眉头顿时紧蹙,立刻加快脚步:“去看看。”
村长家的偏院此刻已拥挤不堪。不大的院子里或坐或躺,挤了不下二十人。呻吟声、哭泣声与恐惧的絮语交织。症状轻重不一,有的只是指尖发灰,有的整条手臂已如石雕,更严重的已然昏迷。见到乔霏然进来,病人眼中交织着愤怒、恐惧,以及一丝渺茫的期盼。
乔霏然迅速扫视一圈,目光落在几个青壮身上,脸色更沉。病情扩散的速度和范围,远超预期。她快步走到一个四肢都已经石化的村民身边,蹲下身,仔细查看他皮肤的变化。
随即,她打开随身针囊,露出数十枚长短不一的金针。出手如电,指尖捻针,精准刺入病人肩颈、手臂的数处大穴,动作流畅迅捷。
“我暂且封闭了经络,可以延缓石化的速度。”她一边施针,一边对围过来的苏悦和村长解释。
待施针完毕,她起身发现村长的五指已经完全青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