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左右为难时,门外的声音突然停了。
张雨夕再次凑到猫眼前,看见三个陌生人站在她门口。
为首的是位衣着华贵的中年女士,戴着墨镜,拎着爱马仕手包,周身散发着“生人勿近”的气场。她身后跟着两个人: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,身材高大,西装笔挺,面容冷峻;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,衣着朴素,面带慈祥。
黄姨显然把这三人当成了张雨夕的朋友,立刻凑上去:“你们是她朋友吧?我提醒你们,这姑娘不记恩情,忘恩负义……”
华贵女士眉头微蹙,抬手掩了掩鼻,仿佛黄姨身上有什么难闻的气味。她没说话,只向朴素妇女递了个眼神。
朴素妇女上前,轻轻敲门:“请问张雨夕女士在家吗?”
声音温和有礼,和黄姨的粗鲁形成鲜明对比。
张雨夕犹豫了几秒,还是打开了门。门开的瞬间,黄姨像泥鳅一样钻了进来,一屁股坐在沙发上:“死丫头,总算开门了!今天不给说法我就不走了!”
朴素妇女仿佛没看见这闹剧,微笑着对张雨夕说:“张小姐,这位是我们太太,唐俊东的母亲。”
张雨夕愣住了。
她看向那位华贵女士。对方摘下墨镜,露出一张保养得宜、五官精致的脸。她的眼睛和唐俊东很像——深邃,明亮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“阿姨……您好。”张雨夕有些手足无措,“请,请进。”
唐母的目光扫过沙发上的黄姨母子,眉头又皱起来:“她们是你什么人?”
“是……”张雨夕不知该如何解释,“经常来找麻烦的人。”
唐母点点头,向年轻男子使了个眼色。男子上前,声音冷得像冰:“请你们出去。”
黄姨梗着脖子:“凭什么?你谁啊?”
男子不再废话,一手拎起黄姨,一手提起黄小军,像拎小鸡一样把两人“请”出了门。动作干净利落,黄姨甚至没来得及反应。
门外传来黄姨的尖叫:“打人啦!有钱人欺负老百姓啦!”
男子站在门口,声音依旧冰冷:“再吵,后果自负。”
黄姨的叫声戛然而止。几秒后,走廊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——她拉着儿子跑了。
## 四、意外的来访者
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。
张雨夕赶紧去倒水,手有些抖。唐母在沙发上坐下,姿态优雅,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,像在审视一件艺术品。
“阿姨,请喝水。”张雨夕把杯子放在茶几上。
唐母没有接,只是看着她,缓缓开口:“我这次来,是替俊东看看你。”
张雨夕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他……他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唐母说得很直接,“出国半年,瘦了十斤。白天拼命工作,晚上失眠。问他怎么了,他不说。但我是他妈妈,我怎么会不知道?”
张雨夕低下头,手指绞在一起。
“雨夕,”唐母的声音柔和了些,“我今天来,不是要怪你。感情的事,没有对错。我只是想亲眼看看,让我儿子念念不忘的女孩,到底是什么样子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俊东从小被宠坏了,要什么有什么,所以对什么都漫不经心。你是第一个,让他认真、让他执着、让他受伤的人。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张雨夕的声音很轻。
“不用道歉。”唐母摆摆手,“我今天看到你,就明白了。你不是那种会耍心机的女孩,你的眼神很干净。俊东喜欢你,有他的道理。”
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,放在茶几上:“这是俊东让我带给你的。他说,如果你过得不好,就让我把这个给你。如果你过得好……就让我烧掉。”
张雨夕看着那个米白色的信封,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。
“我看了你住的地方,看了你的状态。”唐母站起身,“我觉得,你过得不算好。所以,信留给你。”
她重新戴上墨镜,向门口走去。在门前停住脚步,回头:“雨夕,人生很短,有些错过就是一辈子。俊东下个月订婚,对象是家里安排的。如果你心里有他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”
门开了又关。唐母和随从离开了,像从未来过。
只有那个信封,静静躺在茶几上,像潘多拉的盒子,装着未知的过去和可能的未来。
张雨夕站在原地,很久没有动。阳光从阳台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她想起昨晚的月亮,想起那个无人回应的提问,想起梦里有人为她撑伞……
她慢慢走过去,拿起信封。手指触到纸张的瞬间,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。
原来有些人,从未真正离开。
原来有些感情,一直都在。
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,车流如织,人潮涌动。而在这个二十楼的小公寓里,一个女孩握着信封,哭得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