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几个兄弟姐妹？”

“就我一个。”

“现在月收入多少呀？”

这个问题让张雨夕顿了顿。她看了眼姚华，姚华赶紧插话：“妈，您问这个干嘛？”

“问问怎么了？”姚母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，又转向张雨夕，笑容不变，“阿姨就是好奇，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
“税后一万二左右。”张雨夕如实回答。这个数字在同行里不算低，但在姚家这样的家庭面前，大概只是零花钱。

果然，姚母点点头，没再追问收入，转而问：“你觉得我们家华华怎么样？”

来了。张雨夕心里警铃大作。

“姚华人很好，工作认真，对朋友也热情。”她选择了一些安全词。

“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呀？”姚母问得直接。

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
姚华赶紧救场：“妈！我们才认识多久，您这也太着急了！”

“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嘛。”姚母瞪了儿子一眼，又笑眯眯地看着张雨夕，“阿姨是个直性子，说话不会拐弯抹角，你别介意啊。”

“不会。”张雨夕勉强笑了笑。

“现在年轻人讲究恋爱自由，阿姨懂。”姚母给她夹了块鲍鱼，“但婚姻大事，还是需要父母把把关的。改天我让华华去你家拜访一下你父母，你看怎么样？”

张雨夕差点被茶水呛到。

拜访父母？他们连恋爱关系都没确认，怎么就跳到见父母、谈婚论嫁了？

“阿姨，”她放下筷子，认真地说，“我和姚华现在只是朋友关系，谈这些……可能还太早了。”

姚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，但很快又恢复了：“朋友好啊，朋友才能慢慢了解。阿姨就是太喜欢你了，巴不得你早点成为我们家人。”

接下来的半小时，张雨夕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顿饭。

姚母一边给她夹菜，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“女孩子要胖一点才有福气”、“早点生孩子对身体好”、“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，你嫁过来肯定舒服”……

张雨夕只能点头，微笑，偶尔应一句“谢谢阿姨”。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，她却没什么胃口。

姚华试图插话缓和气氛，但每次都被他母亲一句“你懂什么”给堵回去。张雨夕看着他，突然明白了什么叫“妈宝男”——不是不独立，是在母亲面前，永远是个需要被安排的孩子。

终于熬到饭局结束，姚母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：“雨夕，阿姨给你带了点茉莉花茶，美容养颜的，你平时多喝点。”

“阿姨，这我不能收……”张雨夕推辞。

“拿着拿着。”姚母直接把礼盒塞进她怀里，“以后常来家里玩，阿姨给你煲汤喝。”

回程的路上，张雨夕抱着那盒茶，望着窗外一言不发。

姚华小心翼翼地问：“雨夕，你是不是生气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张雨夕说得很平静，“只是觉得，你应该提前告诉我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姚华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怕你不来。”

张雨夕转头看他，夜色中他的侧脸显得有些模糊。她忽然想问：你到底喜欢我什么？是你自己喜欢的，还是你妈妈觉得合适的？

但她最终没问出口。

五、闺蜜间的微妙对话

回到公寓时，王甜甜刚约会回来，正对着镜子卸妆。

“哟，这身打扮可以啊。”她吹了声口哨，“和姚公子约会去了？”

“不是约会。”张雨夕踢掉高跟鞋，瘫在沙发上，“是赴了一场‘鸿门宴’。”

“鸿门宴？”王甜甜转过身，满脸八卦，“什么情况？”

张雨夕把今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

王甜甜听完，眼睛瞪得老大：“我去，这就见家长了？你这进度条拉得也太快了吧！”

“快什么啊，”张雨夕揉着太阳穴，“我全程尴尬得要死。他妈妈一直在说结婚生孩子的事，好像我明天就要嫁过去似的。”

“那不是挺好的？”王甜甜坐过来，“说明他妈妈喜欢你啊。多少女孩子想嫁进这种家庭，婆婆还不待见呢。”

“问题是我还没想嫁啊。”张雨夕叹了口气，“而且姚华他……太听他妈妈的话了。”

“妈宝男？”

“也不是那种完全的妈宝男，就是……什么事都要征求妈妈的意见。给我买条裙子要问他妈，约我吃饭要问他妈，连送我什么礼物都要问他妈。”张雨夕苦笑，“一点惊喜都没有，一点自主权都没有。”

王甜甜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“那你喜欢他吗？”

这个问题让张雨夕愣了愣。

喜欢吗？她不知道。

姚华人不错，条件也好，对她更是没话说。但和他在一起时，她总是很平静，没有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，没有那种“非他不可”的冲动。

她想起唐俊东。那个总是自作主张的家伙，会偷偷给她买甜品，会假装偶遇送她回家，会在她需要时突然出现——从不问她要不要，只管给。

那种被人在意却又不被控制的感觉，和现在这种“我妈说这个适合你”的感觉，完全不同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张雨夕诚实地说，“可能……还没到那种程度。”

“那就慢慢来呗。”王甜甜拍拍她的肩，“不过我得提醒你，姚家这种家庭，一旦认定了你，攻势只会越来越猛。你得想清楚，到底要不要接这个球。”

张雨夕点点头，心里却更乱了。

洗澡时，她站在花洒下，任由热水冲刷身体。脑子里一会儿是姚华期待的眼神，一会儿是他母亲热络的话语，一会儿又是唐俊东离开时的背影。

她想起王甜甜曾经说过的话：“有些人错过就是错过了，你得向前看。”

是啊，该向前看了。可是向前走的路，就一定是姚华这条路吗？

六、各自的心思

与此同时，姚家别墅里，姚华正接受母亲的“复盘”。

“儿子，妈看得出来，雨夕对你还没完全动心。”姚母靠在沙发上，手里端着参茶。

“我知道。”姚华有些沮丧，“她总是很客气，很有分寸。”

“这种女孩子才好。”姚母笑了，“那些一见我们家条件就扑上来的，有几个是真心的？雨夕这种，一旦动心了，就会死心塌地。”
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
“用心。”姚母放下茶杯，“节日、生日，要制造惊喜。平时要多点浪漫，少点直球。最重要的是——要让她看到你的主见，不能什么事都问妈妈。”

姚华若有所思。

“妈是喜欢你听我话，但在女朋友面前，你得是个能拿主意的男人。”姚母语重心长，“你看你爸，在外面雷厉风行，回家不还是听我的？但他在追我的时候，可从来没说过‘我妈说’这三个字。”

姚华笑了：“爸当年是怎么追您的？”

“他啊，”姚母眼神温柔起来，“会在我宿舍楼下弹吉他，会偷偷在我抽屉里塞情书，会为了给我买喜欢的唱片跑遍全城。虽然现在看起来挺老套的，但那个时候，是真的用心。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姚华点点头，“我会努力的。”

“一定要追到。”姚母正色道，“雨夕面相好，旺夫旺家，是个有福气的孩子。而且她眼神干净，一看就没那么多心眼，适合过日子。”

“妈，您还信面相啊？”

“宁可信其有。”姚母起身，“好了，去休息吧。记住，追女孩子要耐心，也要有策略。”

回到房间，姚华躺在床上，翻看着手机里张雨夕的照片。有她认真工作的侧影，有她吃饭时微微鼓起的脸颊，有她被他逗笑时弯成月牙的眼睛。

他承认，最开始是母亲催他找对象，说张雨夕这个女孩子不错。但接触下来，他是真的喜欢上了她——喜欢她的认真，喜欢她的善良，喜欢她明明很累却还是保持微笑的样子。

“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。”他对着手机轻声说。

而另一边的公寓里，张雨夕躺在床上，同样睡不着。

王甜甜已经回房间了，客厅里安静下来。张雨夕睁眼看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回放着今晚的一切。

姚华母亲的话，姚华小心翼翼的表情，自己那些礼貌却疏离的回答。

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句话：爱情不是选择题，没有标准答案。但你得知道，你在选的是什么。

她在选什么呢？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，还是一段心动的爱情？

或许，这两者本不该分开。但如果必须选，她要选哪个？

没有答案。

夜渐渐深了，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。张雨夕闭上眼睛，在黑暗中轻声问自己：

张雨夕，你到底想要什么？

回答她的，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声，和心里那片茫然的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