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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永驻西北 不再回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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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吧。”皇帝挥挥手,“三日内准备妥当,启程。”

“是。”

般澈退出暖阁。身后,几位重臣神色复杂,欲言又止。皇帝却已疲惫地靠回椅背,闭上了眼睛。

这是一场豪赌。赌注是他一个儿子的未来,更是西北乃至王朝的一线生机。

消息像长了翅膀,瞬间飞遍宫闱朝野。

东宫,太子殷瑁听到消息时,正在练字。笔锋一顿,浓墨在宣纸上洇开一大团。

“永驻西北?”他放下笔,看着那团墨迹,仿佛看到了老九决绝的背影。

“是,殿下。九殿下在御前亲口立誓,若失败,此生不回京。”幕僚低声道。

太子沉默良久。“他倒是敢。”

消息传到二皇子府,殷琮刚练完枪,正擦汗。

“什么?老九要去西北?还立了军令状?”他瞪大眼睛,随手把汗巾扔给亲兵,“这小子,有种啊!”

幕僚谨慎道:“殿下,西北凶险,九皇子此去,吉凶难料。若成了,固然是大功一件;若败了……便是万劫不复。陛下此允,亦是……”

“也是没办法。”殷琮接过话头,灌了口凉茶,“国库没钱,天幕预言像把刀悬着。老九这时候站出来,是冒险,也是机会。”

他摸着下巴,眼里闪过欣赏,“别说,这小子虽然文绉绉的,骨头倒是硬。比那些光会耍嘴皮子的强。”

“那咱们……”

“咱们什么?”殷琮一摆手,“该干嘛干嘛。传话给咱们在西北的人,老九去了,能行方便就行个方便,别使绊子。但也别贴太近,免得沾一身腥。”

“是。”

五皇子殷璜那边,反应更复杂些。

清客们议论纷纷,有说九皇子鲁莽的,有说其心怀悲悯的,也有暗中嗤笑其不自量力的。

殷璜听着,没说话。他手里捏着一份刚抄来的、般澈那“细化规程、账目留痕”的条陈摘要,薄薄一页纸,写得极其朴实。

他看着上面“每日验冰记录表”、“泥炭炉使用台账”、“匠坊物料出入单”这些字眼,又想起天幕里那些被层层盘剥的赈灾粮、那些敷衍了事的“水利工程”。

或许,老九的法子,才是真正能落到实处的东西。

“备车,”殷璜忽然起身,“去格物院。”

“殿下?”清客愕然。

“去送送。”殷璜披上外氅,声音平淡,“同是皇子,此去凶险,该当一别。”

格物院里,已是忙而不乱。

殷澈要去西北的消息现在他们才知道,不过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跟着他。

沈墨正对着西北简陋的地图,勾画可能的水源点和适合兴修小型塘坝的位置。李九章在飞快地核算着有限的十五万两银子如何分派:多少用于初期招募民夫的粮食,多少购买必要工具,多少预留应急。赵、孙两位匠人和黄七凑在一起,对着几样西北常见的简陋农具和运输工具草图,讨论如何改进更省力高效。

小德子跑进跑出,清点着要带的行李:厚实的棉衣、耐储存的干粮、常用的药材、笔墨纸砚、还有几箱专门打制的标准件工具和测量仪器。

般澈自己,则在写一份详细的《西北鄞州县以工代赈试行纲要》。

鄞州,是西北三州中最贫瘠、旱情往往最重的一县,也是他选定试点的地方。

纲要里没一句空话。从如何与当地县令交涉、如何张贴安民告示、如何甄别招募真正贫苦农户,到工程如何分段、每日工分如何记录折算口粮、如何防止管工克扣、如何设立公开账目栏……事无巨细,皆列其中。

他写得很专注,以至于殷璜走进院子,他过了一会儿才察觉。

“五哥?”般澈起身,有些意外。

殷璜看着院子里热火朝天的景象,看着桌上那写得密密麻麻的纲要,眼神复杂。“九弟,此去……保重。”

“多谢五哥。”般澈请他坐下,“五哥来,可是有事?”

殷璜沉默片刻,道:“我看了你那份条陈。法子虽简,却直指要害。西北之行,千头万绪,你……真有把握?”

般澈笑了笑:“把握不敢说。只是觉得,坐着等灾来,不如动手做点事。成与不成,总要试过才知道。”

“需要什么帮忙吗?”殷璜问得直接,“我在清流文官中尚有几分薄面,或可替你联络几位西北出身、熟知民情的正直官员,为你提供些当地实情。”

这倒是意外之助。般澈正色道:“若能如此,感激不尽。当地实情,比任何图纸计划都重要。”

殷璜点点头,没再多说,留下几句珍重的话,便起身离去。走到院门,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忙碌的众人和伏案疾书的般澈。

这个九弟,或许真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。

三日后,晨光熹微。

一支不起眼的队伍从格物院出发,出京城北门。没有仪仗,没有喧哗,只有十余辆装载物资的骡车,和几十名骑马或步行的人员。

除了般澈和他的核心团队,还有十余名从京西大营和大同曹斌处调来的匠户、老兵,个个精悍寡言。

队伍最后,跟着一队二十人的禁军护卫,是皇帝亲自指派的,既为保护,也为监视。

城门外,竟也有人来送。

郭振老将军派了家将,送来几把精制的防身短刃和一句口信:“小子,别死在外头,老子还等你回来喝酒!”

曹斌的快马也到了,除了几句叮嘱,还附了一份鄞州县及周边地形、水源、民风的简要说明,显然是下了功夫搜集的。

甚至户部钱谦益,也派人偷偷塞来一张条子,上面是几个西北钱庄的联络方式和一句:“若应急,可凭此印信支取少量银钱,速还即可。”

般澈一一谢过,翻身上马。

“出发。”

队伍向着西北,缓缓而行。

就在般澈离开京城的同一天,另一场风暴在帝都悄然掀起。

开局的见血只是前戏。

景和帝没有因为儿子去了西北就停下整顿吏治的手。相反,这场大戏,借着“预备西北大灾”的名头,清理的步伐更快、更狠了。

都察院和六科廊组成的联合巡查组,拿到了皇帝特许的“先斩后奏”之权,如同出鞘的利剑,直插几个素有“钱粮黑洞”之称的肥缺衙门。

先撞上刀口的,是漕运衙门下属的一个分司。

巡查组突然闯入,封存账册,控制主管官吏。账目一查,漏洞百出。去年拨付的疏浚河道银两,账面用了十万两,实际走访河道,工程量不足三成。剩下的银子,层层分润,从分司主事到下面书吏,人人有份。

人证物证确凿,巡查组连夜呈报。

皇帝朱笔只批了一个字:“斩。”

三日后,菜市口。

分司主事及两名贪墨最巨的副手被押赴刑场。监斩官当众宣读罪状:“……蛀蚀国帑,贻误河工,天灾将至,犹自中饱私囊,实属罪大恶极!”

铡刀落下,血溅三尺。

围观百姓寂静片刻,随即爆发出嗡嗡议论。

“该杀!”

“贪官!就知道捞钱!”

“听说九皇子去西北救急了,这帮人还在贪!”

消息像风一样刮遍官场。漕运衙门上下震动,其余相关官吏吓得魂不附体,有主动吐赃的,有连夜逃窜的,也有试图找关系抹平的。

但皇帝这次铁了心。巡查组马不停蹄,顺着线索,又挖出了工部物料库一个勾结商人、以次充好的团伙,涉及一批预备运往西北的赈灾建材。

同样,查实即斩。主犯两人,从犯四人,血染刑场。

短短十天,连杀三批,十余人头落地。

血淋淋的人头,比任何圣旨公文都更有威慑力。朝堂风气为之一肃。以往推诿扯皮的,现在动作快了;以往账目模糊的,现在记得仔细了;以往伸手捞钱的,现在至少暂时把手缩了回去。

皇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非常之时,需用非常之法。

西北那边,儿子在用“疏导安顿”的柔术破局;京城这里,他必须用“雷霆肃杀”的刚腕清道。

一柔一刚,都是为了在那预言的大灾真正降临前,抢出一线生机。

杀戮的消息,也通过快马,传向了西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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