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小满撑着伞回家之时,门口停着一辆马车,富丽堂皇的,她也没在意。
还没进到堂屋内,便见到吼月变作的一个小小的少女坐于高台之上,柳眉倒竖瞪着一旁的女子。
一旁的貌美的女子不甘示弱地回瞪吼月,半响双双冷哼一声,各自撇开头。
龙小满走进去,有些不解:“这是?”
两人双双转头看她。
吼月从桌上一跃而下,脚腕上的铃铛叮铃铃响,她跑到龙小满面前率先开口:“娘亲!这女子好生无礼,跑到咱们家来耍横呢!”
无暇理会吼月又在乱喊她,龙小满顺着吼月的手指看去,这不是雪芽吗?她怎么来了?
她视线划过雪芽落到后面哑奴身上,挑了一下眉,那意思是,还敢来?
哑奴莫名有些惧她,朝阴影里面又退了一步。今晨雪芽本该睡去,换胥陈醒来。可是今日不知为何,太阳早已升起,胥陈毫无动静。
雪芽和他共用一个身体,白天是胥陈的,晚上是雪芽的,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,做妖时两人便一直在一起,未有片刻分离,胥陈对雪芽来说更像是一个不成器的哥哥。她虽然常常骂他,但也见不得他太颓丧。
于是磨了胥陈半天,胥陈终于肯说话,原来是昨日胥陈见了长乘之后惊为天人,一回首看自己,莫名有些自忏形秽。
一时有些想不开,连面都不想漏。
雪芽因为自己的容貌,在男子中常常无往不利,在她看来胥陈算得上是好相貌,越发不理解胥陈的心思,最后硬是拉着哑奴上龙小满这儿来。
等了大半日,简直要被龙小满的猫气个半死,好不容易等到龙小满回来,雪芽冷哼一声,傲然上前道:“你就是那个让胥陈魂牵梦萦,魂不守舍的女子?”
一言既出,满座皆惊。
吼月连指责都忘了,她看好戏一般用眼神将龙小满上上下下刮了个遍。
我不是,我没有,你不要乱说啊!
龙小满眼睛不由自主落到身旁长乘身上,他朝她温温柔柔一笑,薄唇无声吐出一句:“魂牵梦萦?”
龙小满面部的表情都要裂了。
接着长乘又来一句:“魂不守舍?”
龙小满啪嚓一下,碎了一地。
大人!你听我狡辩啊!大人!
雪芽对一切一无所知,她冷哼一声,秀美的眉目对着龙小满横挑鼻子竖挑眼,“也就是个小美人而已,远远当不上倾国倾城。”
龙小满赶紧借着这个坡滚下台:“是是是,你说的对。”
雪芽抱起手臂:“你那个貌美的主人呢?”
龙小满挡在长乘面前,这是说她还不够,还想说她主人?
龙小满道:“有什么冲我来,一切就都好说。”
倒是哑奴有些吃惊,长乘明明就在龙小满身后,雪芽看不见吗?
他只是瞟了一眼,在长乘视线转过来之前就赶紧低头,他不想被他盯上。
雪芽追问个不休,龙小满只好道:“我那个貌美的主人就在这里,你看看能不能看得见?”
雪芽皱眉,妙目里面闪过不解,这里明明就只有龙小满和她的猫妖!
雪芽冷嗤:“装神弄鬼!可是不敢见人?”
龙小满压住脾气微笑:“画壁鬼还说别人装神弄鬼?”
这下面色大变的不再是龙小满,雪芽面上红润褪尽,胸脯急剧喘息,几乎是不可置信般看向龙小满。
“这是做人做久了,连自己是谁都忘了?香山寺后的梅林中,那一面空了的照壁还立在哪儿呢。”
“你看,原本你不舞到我面前来,两厢情愿的事情我也不过问。我早说过,有什么冲我来。”
雪芽被喊破身份一时有些回不过神,哑奴是将她和胥陈融进了他妻子的残躯里面,为她重塑肉身,她早已脱离石刻的照壁,是个真正意义上的人。没想到今日却这样简简单单就被人看穿身份。
她雪白的指尖捏着乌木的桌边,看着倒是有些可怜。
哑奴见状将雪芽护在身后,这人不愧是在市井中摸滚打爬过的,只是略微一想他便调转身体不断朝龙小满叩头。
龙小满避开,对雪芽道:“乖啊,回去吧,我现在没空管你们。”
她今晚有个更重要的事情。
雪芽和哑奴走后,龙小满在院子里喊陈述:“今儿早点吃饭!晚上逛鬼市!”
今日十五,是鬼市开市之日。
陈述长这么大还从未逛过鬼市,一听此言立刻麻溜地从石阶上爬起,钻进小厨房忙碌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