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牙利嘴!巧舌如簧!
韩文光简直被她气的肝疼,顾不上什么礼貌,夺门就走!
哑奴躺在桌上,龙小满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帮吼月顺毛。
龙小满视线落在昏迷的哑奴身上:“醒都醒了,还装睡呐?”
哑奴嘿嘿一笑,翻身坐起。他声音沙哑难听,但明显能听得见旁人说话,显然不是先天就哑了的。
他也不怕龙小满为难他,他不像韩文光,有所求,便会成为别人拿捏他的把柄。
他一个哑巴,一个孤寡之人。
这样的漂泊浮萍,随波来到这里,又去到哪里,这种状态对上有心想要查探的人,简直是无敌的。
他视线落到龙小满面上,脸皮不错,是个美人。可惜他已经有雪芽了。这样想着他朝龙小满漏出一点挑衅的笑。
可惜,他对上的时长乘。
三枚铜钱从长乘指尖落下,在桌面上徘自旋转个不停,半响依次倒下。
长乘眼都不抬:“你来自洛水以西?”
不等哑奴回答,他手从虚空之中抓出一本洛阳城西的户籍册子。
龙小满取下一根哑奴的头发,头发飞到书册上方自动燃烧起来。
册子无声翻动,直到头发燃尽,才在一个名字上停下来。
长乘目光落在上面,半响笑道:“蔡智,你娘子呢?”
哑奴浑身一抖,不可置信地看着长乘。
户籍册子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:蔡生,名智,年廿八,洛阳人,年少读诗书,弱冠失怙恃。娶妇周氏,重阳采菊邙山,连日不归,后于山中找到碎衣残骨,疑为虎虫食。数日后,蔡生亦失踪,其六亲已尽。
蔡智娘子周氏的名字上面有一抹红光,长乘指尖按在上面,“原来你娘子还活着。”
哑奴喉中发出倒抽气一般的嗬嗬声,他看着长乘的目光染上惊恐,接着他就见长乘薄唇一勾,吐出下一句:“还是说,你将她变成了谁?”
哑奴嘴巴无声动了几下,似乎在说:“妖怪!”
长乘无声笑了一下,妖不妖怪的,他说了也不算啊。
哑奴低下头,捏紧不停颤抖的手,疤痕交杂的脸上不断痉挛,他娘子已经死了!死于山中豺狼之口!
他现在是哑奴!是雪芽唯一的仆人!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样的平衡!这样想着,哑奴眼神越发偏执。
他现在这个样子,落在长乘眼中,已经失去了继续问的兴致。
长乘拍拍手起身,顿时感觉索然无味,他手一挥,书册落入虚空之中归位于原处。
不再理会哑奴,他上到二楼上,倚在栏杆处,今夜云层不厚,抬头能看见天空之中寒星点点,这里不像蠃母山的夜晚那般空旷又寂静,洛阳城中热闹又喧嚣,好戏一场接一场,人的欲望总是无休又无止。
但此时从楼上这四四方方屋檐向空中望去,夜幕宽阔浩大,忽然就感觉到了一股远离红尘的清净。
龙小满跟着他上来了,歪头看他半响,忽然出声道:“打赌吗,大人。”
这是感觉到他兴致不高,上来哄他来了?长乘也不问她要赌什么,她就这样乖乖站在他身边,像一个发光的妖灵。
在蠃母山的无数个日日夜夜,就这样在他身边。
“你确定要跟我打赌?”
长乘掌心亮起一团浮光,隐约能见到里面人世晃动。
龙小满扑上去,一把将他手中的光按熄灭:“大人!动法术测过去与未来伤身体,不准用。”
长乘由着她胡说八道。
大概时天太冷了吧,一想到要出去查找各种线索,他就不想动。他故意漏出惫懒的神情,龙小满果然看出来了。
“大人!我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。”
“怎么说?”
长乘靠着栏杆,漫不经心看着陈述放哑奴离去,哑奴付出他能付出的,得到他想得到的,至于能得到多久,却不是哑奴自己能说了算的。
人这一辈子,是有定数的,你横着看它也好,竖着看它也罢,到了合适的时候,该发生的会以不可阻挡的之势发生,在你无知无觉的时候。
福祸由人,因果自担。
“我可以做你的眼睛呀。”龙小满的声音清清脆脆:“你只需要在家里,就能借由我的眼,看到外面的事情。”
她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,长乘笑:“那奖励一下?”
龙小满点头点头。
长乘就偏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,一触即分。
“这就没了?”
“没了。”
龙小满气的跺脚!转身进屋砰一声关上门,好像从此都不欢迎他一样。
一会儿又悄悄掀开一点,仿佛有一双小手在他心上挠啊挠,好像在说:“快进来呀,这红尘万丈你就不想来看看吗?”
于是他笑着走向他的红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