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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述奉命去接触试探阿柳,不过人家现在取了新的艺名叫玉柳儿,是玉烟楼新晋的花魁。
今非昔比,她现在的身价不是陈述这种穷道士可以随便见的,鸨母也曾委婉的告知陈述:“今日玉柳儿姑娘身体抱恙,若是你那个有钱的阿姐过来,别说是见一见玉柳儿姑娘,就是买下玉柳儿姑娘一晚,也未尝不可。”
吼月说:“这些势利眼儿的家伙们,莫欺少年穷。”
吼月还说:“她不让你进去,你可以爬墙进去,还不要钱!”
陈述深以为然,所以他现在顶着冻人的寒风趴在玉柳儿窗外,吼月站在他头顶扒拉着往窗内看。
“少年人,你等一会儿探头哈,万一人家姑娘在洗澡呢。”
陈述:“然也。”
“怎么突然文绉绉?”
“冷。”
“坚持哈,小陈述。”吼月肉垫拍拍陈述的头。
它毛茸茸的脑袋往屋内偷偷看去。
有一个身形芊芊的女子侧身坐在妆匮旁,不时用手帕抵着唇咳嗽。正是玉柳儿。
有丫头开门进来了,手中端着药口中不住埋怨:“这后厨的人也真是的,知道姑娘害了病还敢耽搁磨蹭。我去的时候莫说煎药,连小炉子都是冷的!”
玉柳儿听闻也不意外,皓腕接过药碗却不想吃,这药吃了这么久也不见好,想来也不是因为风寒的缘故,或许得找个时间去黑市找那个人看看?
玉柳儿忽然想到什么,问侍女:“李公子来了吗?”
侍女不敢吭声。
玉柳儿心下了然:“去了雪芽那里?”
她撂下碗,转过头来,好一位弱不禁风的病美人,只见她眉如春山,眼若横波,她问侍女:“我美吗?”
自然是极美的。
“拿为何李公子还是去了雪芽哪里?”
侍女不敢回话。
玉柳儿自言自语:“可见这世间的欢情凉薄,也许只有抓在手里的,才有几分是真的。”
这时,又有人敲门。
侍女连忙去开门。
进来一位穿翻领袍的玉面书生,玉柳儿见到他并不意外,但也不起身相迎,只是淡淡道:“韩公子。”
这韩公子不介意玉柳儿无理,他眼中有些忧虑:“小柳,思思还没回来吗?”
玉柳儿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,声音仍旧温温柔柔:“没有回来,那日宴后就没人见过思思。也许是她受不了教坊的苦,逃了,谁又知道呢?”
韩文光却不信:“思思同我约好的....”
他还没说完就被玉柳儿打断:“韩公子,你要跟我们这种欢场女子讲信誉吗?”
韩文光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接,一时接不上话。
玉柳儿看了他半响,忽然生了厌,她道:“我还有其他客人,韩公子请回吧。”
韩文光就像一小团烟花,在玉柳儿房内炸响一瞬,又暗淡下去。他背影里面透露着颓然,玉柳儿一直冷眼旁观,多好笑,她和思思几乎是同时认识韩公子,那时他却总是对思思偏爱许多。
以前籍籍无名时,她也觉得韩文光或许是良人,视线总是不由自主落到他身上。
现在她成了花魁,却会看到他颓然落魄的样子就觉得厌烦。
身份地位变化以后,当初惊艳的东西,现在竟然也会觉得不过尔尔。
或许是现在她有更好的选择,譬如,雪芽的客人。
真是个善变的小柳啊。
玉柳儿对着铜镜中的自己笑了一下,这一笑如幽潭花开,足以倾城。
可惜欣赏到的只有愣子陈述和猫妖吼月。
吼月听龙小满说过这个韩公子,于是催促着陈述跟上韩公子。
陈述从窗边翻身落下,跟在浑然不觉的韩文光身后,他有些失魂落魄,丝毫没有发现身后跟着个人。
他走进一个小巷,玉烟楼的灯火喧闹被他抛在身后,他忽然觉得有些冷,想要回头看一下,哪知刚转头后脖一痛,就晕了过去。
陈述弯腰将韩文光扛起。
吼月不解,她小声问:“你把他敲晕干嘛?!”
陈述:“饿了,回去吃完饭再拷问,刀枪棍棒一齐上场,不怕他不说。”
这小孩儿的行事作风,有些粗暴啊。吼月猫爪子摩挲着下巴趴在陈述头顶,也不知道像谁。
它思考了一路,直到陈述到家打开屋门,刚好和他那个翻墙进来、有钱阿姐狭路相逢。
一人肩上扛着一个晕倒的人。
吼月瞬间恍然,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