蠃母山产玉，山中有一颗玉树，玉色带着鎏金，光华流转，美轮美奂，那是长乘的原身，是天之九德也。

只是最开始他只是一抹混沌的意识，脚下是人间来往，那个时候还是炎黄时期，他混迹其中十分自由畅快。有时候喜欢跟着黄帝，有时候又被炎帝吸引，蚩尤一出现他又想跟着他走，九德便混乱不稳。

这缕意识被有熊氏捉住，将它定在蠃母山上，慢慢的吸收日月精华竟然长成了一棵玉树。

此时人间天地清浊分清，有熊氏定九德之时，九贼也应运而生，分成清浊二气，不停流转，九德清气丝丝缕缕从他身上飘行天地间，九贼浊气在他这里累积沉淀又渐渐被净化成清气溢散天地间。

而他在此以观天地，以饲万灵，渐渐的他修出神体，不再是之前的一抹意识。

算起来，他能修出神体，有熊氏的确算是因，难怪当年他们能穿过禁制伤到他原身。

只是这天人之弓，妖兽想用，也要付出不少代价。

乌号弓破风而至，与之同来的还有梼杌大张的兽口，一时间血雨腥风扑面而来。

无妄刀染血后刀身火红，不闪不避挡在他身前。

她只有魂灵，没有身体，这一箭，她挡不住，弄不好会魂飞魄散。

长乘手上起诀将龙小满护住，身形一闪，竟然从原地消失，下一刻，出现在夷弁箭前，瘦长的五指抓住箭羽，箭直接穿过他的肩膀却没有鲜血流出。

被他刻意压制的九贼浊气从他身上的伤口处溢出，仿佛感受到自由的召唤，黑雾骤然浓烈，下一刻沿着夷弁箭的痕迹反扑回去，顷刻就将跟随而来的梼杌吞噬。

轰——

庞大的妖兽仿佛纸片一样，竟然不堪一击！

浊气仍然未停，直冲青女。

一道佛光亮起，挡在青女身前，浊气再次撞上去，和尚退后几步仿佛不敌，他手中飞快起阵法，佛光堪堪挡住浊气的再一次攻击。

长乘扔掉焦黑的夷弁箭，偏头咳了几声，他面色苍白，“当年身为天人的有熊氏也只能放出三箭，如今，你手里的乌号弓应该不能用了吧。”

话音刚落，青女口中喷出一口血，乌号弓在她手里化为灰烬，她面上青白，仿佛被反噬得不清，她万万没想到，长乘的九德清气衰微至此，身上竟然还能生出如此诡异的力量。

“没...没那么容易就结束，”她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人形：“我说过，我不会让你们出去。”

她三番四次说的是，我不会放你们出去。

一丝异样在龙小满心头浮起，他们不会还在梦中吧。

这个念头一起，之前所有异常的感觉就都能解释得清了！

与青女话音同时想起的还有月桂大人的声音：“我这边，有很多妖鬼传过去了！”

一时间，房顶上，院墙上噗噗噗落下无数妖鬼。

这是，车轮战？

龙小满挪动至长乘身边，悄若蚊吟的对他说：“大人，我们可能还在梦里。”

长乘点头，按理说乌号弓当年在蠃母山放出那一箭之时，就该毁了。没道理今天又钻出来，如果是在梦中，倒是说的过去。

他想着事儿，龙小满在一旁将无妄刀挥出，那些妖鬼被无妄刀碰到，纷纷尖啸着化为灰烬。

然而下一刻，地下再次爬出无数妖鬼，扑向众人。

月桂大人的声音传来：“这边的恶鬼道被打开了！必须将门关上，不然数十万的恶鬼根本杀不尽！”

吼月从龙小满肩头跳下，大吼一声，幽蓝的妖火扑向恶鬼。

青女已经坚持不住昏迷过去，她一手设计了一场幻梦，借着月桂大人的手引龙小满入梦，不惜耗费自身修为，也要将龙小满困住，如今被反噬，千年修为化为飞灰，可谓自作自受。

和尚抱起青女念了一声阿弥陀佛，“贫僧去关闭恶鬼道。”

没有人理会他。

他最好将青女藏起来，否则，下一次再见，无妄刀绝不会手下留情。

龙小满提刀横扫，吼月变作兽形落于她身旁，金色妖瞳紧紧盯着黑暗的尽头。

咚！咚！咚！一只庞然大物过来了。

长乘按住她肩，指尖苍白得几乎透明，他的手一挨过来，彻骨的寒冷顺着肩颈传过来，龙小满立刻发现他指尖有些抖，她站稳身形，不动声色让他靠着。

他情况不太好，不能在这里久拖。

“月桂大人，可否放我进入阴面？”

月桂还没说话，长乘就道：“不行。”

龙小满想回头看他，却被他抵着头不让她转过去。

“别看。”长乘眼睛里面闪过一缕红光，声音如往常一般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在她耳边响起。

“我与和尚去关闭恶鬼道的门。”月桂大人的声音响起。

龙小满其实没太注意听旁人在说什么，长乘的情况有些不对劲，难道，这里受的伤是真实的？

“尽快找到出去的办法。”和尚道。

“和尚也不知道？”

和尚确实不知道。他只是感知到青女在此设立了一个局等龙小满上钩，但是却没想到，这个局一层套一层简直无休无止。

吼月跳上巨人的肩膀，利爪深入巨人肩膀，惹得巨人吃痛怒吼，“你先前怎么醒来的？”它问龙小满。

龙小满肩上的衣服仿佛已经被寒冰沁透，靠着他的那一侧仿佛挨着冰块，冷得她一抖，长乘想将手拿下，立刻被龙小满抓住，两人指尖相互缠绕。

她的浑身都在说不准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