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形一闪,龙小满落到和尚面前。和尚不解地看她,她微微一笑:“和尚,到你出力的时候了。”
夜间,小娘子因为怀着身孕的缘故饭后有些犯困,崔公子便在书房内为她安上一张塌,供她小眠,自己在一旁点灯看书。
龙小满在屋顶上,透过瓦片缝隙仔细观察他的脸,仍然看不清面容,但看气质算得上清朗温和,与老秀才枯木般的模样还是不一样的,也不知他经历了什么,变化如此之大。
不过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,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唤醒老秀才,再睡下去,他就该于那古怪的树融为一体了!
梆子声渐渐远去,龙小满悄声对和尚比划一个手势,示意他准备进场。
却说这崔公子看书不知不觉看到夜深人静,他有些疲乏,捏了捏眉抬起头来见他小娘子在一旁睡得正熟,不觉会心一笑。
油灯里面的油已经下去一半,夜已经深了,该睡了。
他放下书,忽闻窗边有人语,他轻声走过去,见窗外石头造景上坐着一位白衣僧人,正是他在同人辩经,说的是此间到底是梦是幻,辩的是孰真孰假。
见到崔公子过去便停下来,便道:“这位施主也是读书之人,不如来判一判我二人谁说的对。”
有人冷哼一声,崔公子回头,只见阴影里走出一位秀美的道士,他身量不高,见到崔公子看过来,拂尘一甩:“我二人今日要神游玉虚仙境,今日公子见到即是有缘,不如一同前去。”
说罢,不待崔公子反应过来,道人手一挥,他面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
等他被唤醒时,已经到了另一处烟雾缭绕之地,远处隐隐能见到瑶台仙树,只是仙气过于弥漫,反而看不真切。
“这...这是哪里?”崔公子道。
那白衣的和尚从一旁转过头来,眯起眼睛道:“此处便是玉虚仙境。”
崔公子疑惑道:“我怎么会在这里?我娘子呢?”
俊秀的道人从后面赶上来,瞥一眼崔珉:“公子孤身一人来次世间,来时为空,去也空,何曾来的什么娘子?”
崔公子惶恐退后两步:“胡说!我娘子分明就在家里......”
不等他说完,俊秀道人拂尘一挥,就见面前云雾变幻一位青衣长袍的老秀才,孤身行走于长安街角,转过身来,正是他的脸。
“这才是你。”俊秀道人说:“你与我不小心落入此间,我们都在你的一场大梦之中。我来是为了助你醒来的。”
崔公子摇头:“不,我叫崔珉,生于崔氏,与我娘子自幼一起长大,此间就是真的,我没有你说的那些记忆,焉知你说的不是假的?”
俊秀道人皱眉:“你说你叫什么?”
崔公子:“我叫崔珉。”
俊秀道人难以置信:“你娘子难道叫枫娥?”
崔公子:“你怎么知道?!”
俊秀道人看起来颇为无语,半响才试探道道:“梦中时间是跳跃的,你仔细想想,你能想起你记忆中的细节吗?”
崔珉道:“能啊!我三岁认识娘子,七岁起就会爬她家墙头,十二岁第一次梦见她我就知道我喜欢她,十六岁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在杏子林跟她告白,当天回家会让娘亲去她家提亲………”
“停停停!”他越说越多,俊秀道人显然没有防备,这与设想之中有些不同,只好连忙叫停。到底哪儿出了差次?
道人用手摩挲着光滑的下巴,这简直太光滑了,崔珉越想越不对劲,指着她惊呼:“你是个女人!”
龙小满一僵,好像穿帮了。
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她抓起崔珉后领就要朝外飞去,哪知崔珉不依剧烈挣扎,口中还呼道:“娘子救命!”
龙小满简直为他的脸皮倾倒:“醒醒吧,少年,你娘子不在这里!”
崔珉好不容易挣脱,捂着自己衣领:“不可能!”
他这一声铿锵有力,隐约惊动了外面守着角门的老头,老头磨磨蹭蹭过来,在门外道:“公子?发生什么事了?”
崔珉正要说话,龙小满忽然发现不对劲,她忽然生出一股危机感,那是一种仿佛被此方天地主人注视的感觉,不能被发现!
老头就要推门进来了!
她飞快敲晕崔珉,一把抓起一旁看戏的和尚,从窗外翻出去。
落地之时伸出两根指头轻轻抵住摇晃的窗户,只见那老头耷拉着眼皮进门来,眼睛落到昏迷不醒的崔珉身上:“………”
这老头面无表情看了崔珉半天,弯腰将崔珉一把扛起,走出这间龙小满可以用来骗崔珉的屋子,将他抗着去了书房。
和尚在一旁冒头看了道:“这崔府真是卧虎藏龙,随便一个扫地的老头都能扛起崔珉。”
龙小满:“……”
周围无人,龙小满顺势坐在窗台之下,一些刚刚没注意的东西渐渐浮上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