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乘在院子里的树下,发现一丝异常。
他先前听见龙小满唤他,可是出来之后,却没有发现仍何人。他将目光落到院中的枯树身上,神思一动,将手放上去,灵力随之蔓延,覆盖住枯树全身。
这树竟然是还是活着的,只是内里已经被蛀空,不过是风烛残年。
老树被他灵力一激!
从树根的位子闪过一线绿光,像虫一样,飞快地朝树梢上游走。
长乘视线轻轻落在上面。
他闪电般出手!
擒主绿光,将其从树上剥出——却是一条巴掌粗细的青蛇,正被他捏住七寸不住扭动,试图缠上他的手臂将其绞杀。
长乘眉目不动,手上微微用力,一股尖锐的疼痛击中青蛇心脏,疼得它一僵。
枯树就像被惊扰的湖面,微不可查地波动着。
长乘蓦地漏出一丝笑,他将青蛇扔下,腾挪换位,双手一抬——
龙小满正正当当落入他怀里。
吼月一见到青蛇落到地上,想起之前在小镇上的城隍庙内被此蛇戏耍,一时间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,它飞扑上去脚踏青蛇,张嘴漏出獠牙凑近蛇头,想要一雪前耻。
身后传来一声惊呼,龙小满从半空落下,似乎还有些余惊未定的样子。
待她看清长乘,立刻笑弯了眼,伸手揽住他的脖子,拉近两人的距离。
在他耳边轻声道:“神明大人,我喜欢你!”
长乘许久未见她如此主动,一时不知如何反应,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潮湿,嘴角不受他的控制地上扬。
吼月立刻八卦地哟了一声。
它忙着看好戏,一时忘了脚下的青蛇,腿脚一松,青蛇见机立刻脱身而出飞快游走。
吼月见之大怒!
嗷呜一声,立刻变作大猫的形态,同时在院子四周瞬间布下一层结界。
青蛇只逃命浑然不知,嘭一声撞上看不见的气墙,吼月冷哼一声,轻盈地落在青蛇面前。
被吼月一打岔,长乘又恢复了那种克制冷静的模样。
索性龙小满也不需要他的回答,她环顾一圈,发现没有看到老秀才,她撑起身在长乘额头上蹭了蹭,一抹流光闪过,她又挣脱他的怀抱,一头扎进树里。
长乘下意识想跟她一起去,却发现自己居然被这枯树排斥在外。
他进不去!
手上仍旧残留着龙小满的体温,比平时更凉一点。
他视线落到青蛇身上,青蛇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,一时间身体僵硬得动弹不得。
他不再看青蛇,转过身看着院中的枯树,好一棵过去与未来并存的黄梁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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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小满再次踏入枝繁叶茂的院中,树梢的红叶落下,比枫叶红得更彻底,这叶子的形状与老秀才手帕上绣的叶子很像,而老秀才倚靠着嶙峋凸起的树根,闭着眼睛犹如在好梦之中。
只是他脊背与树根几乎要融为一体,时间不多了。
好好的一个救命恩人,突然就变成了这样。虽说当时出现的双生子是过去之事,但是他终归还是在那种情况下愿意为她们挡刀。
乱世之下,能舍命救她们,本来该好好谢谢他的。
谁知又搅入迷局之中。
她该救他。
她伸手再次被吸入老秀才的梦中。
面前景象变化,一瞬间,龙小满有些恍惚,这里仍然是长安城,跟她平日里逛的一模一样,几乎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入梦了还是出梦了,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已经勘破过幻境,她记得自己是谁。
此地不能久留,时间长了容易让人分不清幻境还是现实。
她得去找到老秀才,将他唤醒过来。可是长街喧闹,她去哪儿找呢?
她停在朱雀大街上,来来往往人或好奇或无动于衷地路过她,恍若她一人逆行于滚滚的洪流之中。
龙小满不由沉思,梦境一般由人所思所想构成,她与老秀才不熟,看不出他有何执念。
但是入梦前他在西市买糖饼,当时晨鼓刚刚敲响,他就出现在那里,说明他大概率就居住在附近,才能在糖饼刚出锅时就排在前面。
思及此,龙小满立刻行动起来,她飞快跑过朱雀大街来到西市,来不及喘气,立刻沿着之前的路线寻找,直到来到一处熟悉的小院。
门庭虚掩,隐有响动,她推门进去,里面一个童子正在院中栽一棵小树。
童子见到有人进来,放下手中木铲看向龙小满。
龙小满露出一抹无害的笑:“敢问童子,此间主人何在?”
童子将最后一铲土填平,望着枝叶碧绿小树道:“我家主人不在,你找我主人何事?”
龙小满扫视庭院内的房屋,皆是新装,空气之中木漆的气味很重。
透过窗格看去,屋内空空荡荡,珠帘尚且未挂上,她灵机一动:“我是街上绣坊的女儿,前些日子你家主人来选了几匹绫罗做帘子,今日母亲发现有间屋子里面的帘子花纹与尺寸有些不对,特让我来询问。”
童子哦了一声,“我家主人今日去护国寺礼佛去了,你明日再来吧。”
她表现得很急的样子:“娘亲见我就这样回去,肯定会生气!求童子告知你主人作何打扮,我去护国寺找他!”
童子却起疑:“你如何会不知?”
龙小满满脸堆笑,直说:“平日里,铺面上全是娘亲在打理,我…我没见过他。”
童子狐疑的看她一眼,龙小满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。
小童还是给龙小满形容了一番,本着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精神,她告别童子,去西市租了匹马,往护国寺赶去。
马儿穿过山道,留下一地烟尘。
她下马来,护国寺前停了几辆宽敞的马车,一青年扶着一位怀胎数月的女子出来,他们看起来夫妻相和,恩爱非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