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小满与老秀才跳下山崖之后,掉落进一个院子。
院子应该是新建造的,墙上刷得粉白,回廊上柱子的红漆透亮,院子里面有一棵大树,在这个季节里面,临近树枝的叶子是橙黄的,枝头的叶子却如红枫一般,热烈又易碎。
老头才瘫在树下,口中喘着粗气,先前上蹿下跳地一顿跑,简直将他十多年的运动量都耗尽了,他已经想不起来上次跑跳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。
龙小满无暇顾及他。
她感应到长乘的存在,就在咫尺之间。
“长乘?”
长乘原本正在搜查院子里面其他房间,忽然感觉到龙小满在喊她。他来到院中,院中空空如也,唯独中间一棵枯树,不知死了多少年,枯枝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,仿佛在向人求救一般。
“小满?”
长乘在这里,虽然龙小满看不见他,但是她能感觉到他在这里。他们就像是处于不同的时间线上,哪怕在同一个地方,也彼此不能相见。
她应该是无意中入局了,幸好他没有进来。
“走吧,我们得想个办法出去。”
没有人应答她。
龙小满回头一看,老秀才靠着树根睡着了。
在这样的地方也能睡着,也不知是心大还是无畏了。
“嘿!醒醒。”
她上前推他,老秀才身体忽然变得就像漩涡一样,牢牢吸附住龙小满的手,下一瞬间她就被扯入漩涡之中。
一阵天旋地转之后,她感觉自己变小了许多,周遭闹哄哄的,她努力睁动眼睛,有人在一旁大喘一口气,“醒了醒了,快去叫夫人,小娘子醒了!”
谁醒了,她吗?
龙小满睁开眼,面前是陌生的床,靠头的那方上面雕刻着花花草草,还有一只寓意平安的老虎,帘帐是西域的薄纱,她伸出手,手指白嫩短小,肉嘟嘟的,还没一张樱花饼大。
有人闯进来,掀开帘帐一把握住她的小肉手,美目里面蕴含着眼泪:“千叶!你终于醒来了!”
龙小满:千叶?这个名字好熟悉,她原来叫千叶吗?
她还没说话,妇人已经絮叨开来:“这次好了以后,不许乱跑听见没有!”
龙小满有些心虚,便朝妇人一笑,笑得妇人心里一软道:“每次都是这样,一犯错就笑!”她越说越气,捏着龙小满的小手道:“你要改正!你知道吗?”
龙小满立刻点头。
等妇人出去后,她悄悄翻身起来,小胳膊小腿儿做在窗下,撑着下巴,窗外的池塘里面,立着几株荷,娉娉婷婷,蜻蜓飞过来停在小荷之上。
夏天快到了。
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,她怎么记得睡觉之前还是秋天呢?她好像在哪里见过霜黄的叶子?
她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?
窗边小小的少女皱着眉,捂着微微发烫的胸口,到底忘了什么呢?
她不在像往常一样整日里乱串,母亲看起来放心了许多,
这日她蹲在花园里面看蚂蚁,忽然听见一声又一声地哎哟喂,她问跟着她的小丫鬟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?小丫鬟说什么也没听见。
她站起身来,仔细辨别着声音的来源,是来自假山里面!她几步跑过去,小丫鬟连忙说:“小娘子,你不要乱跑,小心磕着!”
她回头告诉她:“不会的,没事。”
山洞里面有些潮湿,她提着裙子,借着绣鞋上的明珠照亮往洞内走。
小丫鬟不敢让她一个人进洞,跟在她后面都快吓哭了:“小娘子,我们回去吧。”
她不回去。
好奇怪,她好像生下来就不怕这些东西。
穿过假山的洞口,出来却不是家中的花园,是一处山间的小溪,那声叫唤就是来自这里。
“喂!你还在吗?”
听见她的声音,小溪中冒出一个头来应声:“小老儿在这儿!我被石头卡住了,烦请娘子旧小老儿一救。”
她定睛看去,是一只老乌龟被困在小溪中的石头之下。
她看了一圈周围,没有趁手的东西,便脱下绣鞋放在岸边,赤脚淌水将石头搬开。
老乌龟脱离困境之后,变得只有巴掌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