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没有来年,她重复等在树下,等一不归人。
枫娥低头缓缓道:“我等了他三十八年,就是想为这段情求一个结果,哪怕他负心,我也认了。”
这世间总是有些傻子,和一些痴儿,为了一点情意付出一切。
设身处地的想,龙小满自觉自己比对方可能还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她有些心虚,不敢看长乘,东张西望间见吼月盯着她瞳孔变细,她立刻自觉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鱼。
长乘忽然道:“鬼乃人之余气,气散则鬼消。”
崔珉一愣,他有些不解。
龙小满对崔珉道:“我主人的意思是,鬼也会死。”
枫娥如今可以说是全靠一口气活着,或许不用等到崔珉变心,她就先自行消散了。
而且她也会生病,到时候得找会医治鬼的医生。
她如此这般讲了一通,崔珉面色看起来仍旧很坚定,少年人嘛,总是无知又无畏,一身勇气跟用不完似的。
不过,人鬼恋啊,龙小满悄悄叹口气,也不知道会走到哪一步,不过这也不是她能左右得了的,她能做的,最多最多就是在崔珉负心之时,套上麻袋将他狠狠揍一顿。
全鱼宴在月色朦胧挂在银杏树的枝头时开始,于草木挂露时结束。
崔珉已经被绯绯一人一边给灌得晕晕乎乎的,这少年醒着时总是绷着脸,醉后却一反常态抱着枫娥一个劲儿地说喜欢她,说得枫娥面色通红,拉着他就要走。
在她起身之时,长乘叫住她,他手指轻轻一勾,门外的银杏树上落下一粒银杏果,被风带到枫娥面前:“回去种下,能结出什么果,看你们自己。”
枫娥还没反应过来,崔珉已经一把将银杏果抢过,他哈哈笑着几下就跑出院门,声音远远传来:“谢谢神明大人!”
枫娥也听见了,她敛裙朝他们行了一礼,转身去追崔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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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上午,龙小满在院中擦拭一具看起来很久没用过的织具,小护抱着一把青绿的大伞走过来问龙小满:“小满妹妹,这个放哪里?”
龙小满接过后大伞将其撑开,固定在织具之上,又用桐油上一层色,不待她做完,大伞下就出现一个织妇鬼,龙小满指着小护,织妇鬼点点头,飘到小护身旁,拿着软尺给小护裁衣。
龙小满想了想道:“还有个跟他差不多身高的,人不在这儿,你也给他做两套冬衣。”
织妇鬼仍旧点头应下,她的手十分巧,三两下就量完小护的身高。
吼月跳上来让给它也做一身新衣服,龙小满逗它说不肯,气的吼月抓着桌上的纱披在身上朝龙小满挑衅。
正在胡闹时,院门突然被敲响。
是兔子精玉奴在敲门,它走进来,先是朝龙小满鞠躬,接着又朝长乘鞠躬,最后视线落到披着纱衣的吼月身上。
嗤——小兔子忍不住一笑。
小猫咪登时怒不可遏。
一场大战眼看就要爆发。
砰砰砰!
又有人在敲门。
龙小满飞快地哄住战火中双方,理了理衣袖,来到门楼开门。
门外丫鬟婆子站了一片。龙小满莫名觉得此情此景分外熟悉。
“请问,是龙姑娘吗?”领头的婆子问道。
龙小满:“是我。”
一位丰盈的妇人推开丫鬟走上来:“龙姑娘救救我儿!”
龙姑娘:“.......”
丰盈妇人夫家是长安县令,官很小,但架不住她姓王,乃是琅玡王氏,她随夫君来长安上任,膝下只有一个女儿,原本也是好好的,可是自从来到长安后,女儿便总是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事物。
平日里跟着她的丫头婆子明明就不少,她却总是会突然不见。
譬如家中的假山,有不少人为造景用的山洞,这样的山洞旁人一眼就能望穿,偏偏她走进去就能半响不见人影。
半年来常常闹得家中人着急忙慌到处找她,而她又会从其他地方突然钻出来,一问就说是她的朋友带她出去玩了。
可这分明就是撞了鬼!
夫人也找人看过了,无论是天竺的僧人,还是老君座下的道人,都说是这孩子机缘如此,私底下符文金锁也通通用上了,全都不管用!
有一日甚至是在自己的怀里抱着呢,突然人就没了,过了有半盏茶的时间,她又回来了,手里抓着个巴掌大的乌龟,说是在河边捡的。
这次还是听她堂姐崔夫人介绍而来的。
龙小满扶额。
长乘走出来拍拍她的头,转头对妇人道道:“回去吧,你这事儿三日后大概能有结果。”
等妇人走后,龙小满见吼月与玉奴已经不吵架了,两人躲在门边上朝外面看。
龙小满笑,问玉奴道:“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?”
经龙小满提醒,玉奴立刻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,她正了正衣冠,一脸正经道:“我兄长玉桂修行已满,即将仙去,三日后兄长将举办宴会拜别众人,兄长听闻山神大人与龙姑娘在此,特让我来邀请。”
龙小满有些犹豫要不要去,吼月却跳出来道:“去!必须去!这兔子居然说我的全鱼宴比不上它们的告别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