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不明所以,低头一看,烧纸钱的火光已经微弱,被风一吹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他看见自己脚下并无影子。
接着他就见龙小满怀里探出一只三花猫,长长的胡须轻微抖动,它几乎故意地呲牙一笑,吐出一句人话:“少年人,你已离魂,就快死了,你不知道吗?”
这少年人听后先是一惊,什么时候猫都能说话了?接着就很快反应过来这猫的意思,他面色一白,不知又想到什么竟然接受了这个事情。
他也蹲下将手中的纸钱烧了,像没烧够一样,将刚刚被风吹散一地的纸钱捡来一齐放入火堆。
“也好。”他说。
烧完纸钱,少年就要起身离去。
龙小满本不打算管他,忽然就听长乘道:“将他带回来,明日有人会来找他。”
龙小满点点头,叫住少年:“小孩,我有两句话对你说,一、跟我走。二、我把你捆走。”甚至还让少年自己选。
少年停下来瞪着龙小满,眉毛眼睛扭成一团,这小半辈子还从没有人跟他这般说过话,一句:你谁啊你?还没来得及出口,就听龙小满说:“好了,我已知道你的选择。”
一根晶莹剔透的丝线像有生命一样,自动将毫无反抗之力的少年捆住。
少年目瞪口呆,张嘴就要骂,被吼月直接撕了他的衣服将他嘴给堵住。
少年内心:粗鲁啊!这猫跟她主人一样粗鲁!
粗鲁的二人组压根不理他,带他回到家里,将他扔在一楼,接二连三去了后院,到天亮都没出来过。
不知这线是个什么材质,看起来细细软软的却死活弄不断,少年想找门逃走,谁知黑灯瞎火的,他趴在地上几乎墙体每一个角落都摸过了,仍旧没有摸到门。
这门就像凭空消失一般!
少年在一楼像蚕虫一样蛄蛹了半宿,终于累得睡着了。
天色尚且朦胧,少年就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吵醒,谁啊,一大早就扰人清梦。
他睡眼稀松地睁看眼,看见龙小满穿着一身翻领窄袖胡服,腰佩蹀躞上面挂着一把匕首,足蹬直筒靴,十分利落飒沓地走出来。
她带笑瞥了少年一眼,将门打开,门外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,周围有数十个带刀的护卫。此时晨鼓未响,他们就已经在敲门,想来来头不小。
敲门的是一位梳着双环髻的侍女,她身后有一位着红色大披的女子,带着狐毛的兜帽将她面容遮住看不清。
侍女见到龙小满开门,隐晦地打量龙小满一眼,轻声道:“奴来自崔府,家中有一急事,经人介绍,前来拜访龙姑娘。”
龙小满抱臂:“哦?谁让你们来找我?”
侍女从怀中取出信件递给龙小满,她将信撕开,入眼是陈述狗爬一样的字,说是崔家五郎君失了魂,他们找很多人都没法解决问题,辗转找到国师,国事写信找到他掌门师父,他当时也在殿前,想到龙小满也在长安,便让他们来找龙小满。
.....小东西还挺会给她找事儿。
龙小满对侍女道:“我昨晚确实捡到了一个孤魂。”
她话应刚落,侍女身后的女子就揭下兜帽急迫道:“请龙姑娘救救我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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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就有了开头这一幕,这崔五郎魂魄被龙小满送回家之后,不消片刻就已醒来。
不等家中长辈欢喜,他又急急忙忙灌下两碗独参汤匆匆跑出门,崔夫人奈何他不得,只好让一堆家丁小厮跟着他。
他打马来到西郊荒凉无人处,一声一声唤着一个女子的名字,可惜的是,没有人出来应声。回家之后,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,便跪在堂前说要娶一个女子。
他白日醒来得异常,结合之前天竺来的僧人曾说,崔五郎被女鬼魇住才醒不过来。
崔夫人如何还不明白这女子是谁?
不敢让远在洛阳的夫君知道,她心中又急又气,只好再来找龙小满。
龙小满暗吸一口气,深觉自己不是这块料!杀鬼她在行,婚嫁这事儿,她着实无从下手。
她道:“夫人,你想让我做什么呢?”
崔夫人犹豫半响:“龙姑娘可否能为五郎驱逐女鬼?”
龙小满叹气:“于情,她于崔五郎有恩,没有她,当日西郊赛马崔五郎落下马来登时就死了;于理,我主人说过,他二人前世便是未解怨侣,今生缘分未尽,注定会纠缠的。”
“旁人的阻拦,或许会让他们更加情深意笃。”
“崔夫人,我实无法为你做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