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给师傅的,你吃过一个了。”
周荒闻言笑咪咪,不说我不吃了给你吃,端起盘子让姜堰给她夹到盘中,还说:“谢谢小姜堰。”
姜堰最爱为师傅做事,也爱听师傅夸赞。练功练得好了就挺起胸膛像个小鸟一样等夸,周荒开口赞出一二三,姜堰就高高兴兴地又练两个时辰,五清从躺在树上变成躺在地上又变成躺在石头上,躺得背都疼了姜堰才练得尽兴。
小事如帮师傅回屋取了东西,大事如跟随师傅斩除邪祟,凡是师傅让做的事情,姜堰从不推辞,都乐意至极,能得师傅夸赞,姜堰真是肝脑涂地都愿意。
也幸好周荒虽然行事没章法,但内心极其良善,否则如果是个邪魔外道的人物,姜堰也成了帮她做恶的左护法了。
右护法是姜垣,虽说姜垣有主意不畏强权,但面对师傅时,嘴上反驳,心里和行为却顺着她,她点破师傅有时幼稚的行为,但也是个师傅说一姜垣不做二的人,指哪打哪,要是周荒是个魔头,姜垣得成了她的智囊,不仅听从还能出坏招,算是右护法。
有时得了师傅夸赞,姜垣虽然情绪不如姜堰外放,实则心里也偷偷开花,脸上扬起一个微笑,脚步轻飘飘却又扶着剑强作镇定地离开。
晚饭吃得差不多,桌上几盘菜连带着两只鸡都被吃得一干二净,鸡架里藏着的肉也被嗦干净,周荒看着吃得香的三位,忍不住开口道:“想吃可以再点不用嗦那点骨头,你们嗦那么干净,狗吃什么。”
姜堰摆摆手,说:“师傅你不懂这个乐趣,我已经吃饱了。”
周荒笑,她还能不懂这个乐趣了,想她小时候爬树摸鱼,淘得狗都嫌,啃个鸡架算什么没体验过的事情,于是摆摆手随她们去,就可怜了今天啃骨头的狗,只能嗦嗦骨头,肉都被这三个舌头长倒刺的人想办法挑没了。
因第二天就是比武大会,几人吃了饭早早回房睡觉。
周荒晚上几乎不睡觉,要么打坐要么炼器绘符,于是床给五清,她坐在一旁榻上打坐练功,倒也互不干扰。
清晨天还没亮,旅店就已经有走动交谈声,窗外街道更是热闹,好些人一夜没睡早早起来上山参加比武大会,毕竟四年一次,光是在启县就已经知道了不少江湖秘闻,等众人在山上集会,必定有更多热闹可凑。
大部分人都不是受邀参会,只是天师修道者一向离群索居,邪祟恶妖又常出现在荒郊野岭或者偏远山村,就算是乡绅豪强家里出了事情,天师应邀也不过待个七八天,多了也就半个月一个月,实在是需要点新鲜调剂生活。
譬如这四年一次的比武大会,强者参加可与人交流心得探查己身不足,实力寻常的也能或结识朋友或与老友相会,毕竟天下之大,偶遇实属不易,比武大会也是与老友相会的方式,还可交流四年间奇闻逸事,攒了四年不吐不快,因此人人都兴奋非常。
姜堰也不例外,睡前拉着姜垣畅想,毕竟是二人第一次参加比武大会,更有趣的是她们不仅没有收到邀请,反而特别受到拒信,言明:三一山与中启山灵气互斥,深表遗憾等等。写得文绉绉,实际就是:不欢迎,别来了。
周荒故作高深地说:“说让别来,实则是要我们去,不然怎么专门发帖子?”
姜堰对此深表怀疑,虽然落款是周荒老朋友陈净许,但净许掌门也没有另附文说“别看我那张官方的帖子,你们来吧”,一切只是周荒的说法,姜堰虽然唯师傅马首是瞻,但偶尔也动脑思考,她戳戳已经快睡着的姜垣,问道:“咱们明日不会被打下山吧,毕竟是不速之客。”
姜垣闭着眼笑起来:“你还怕被打下山啊?”
姜堰摇摇头:“自然不怕,但是师傅岂不丢了面子,我被轰下山倒是无所谓。”
姜垣安慰:“那就结了,师傅怕丢面子吗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明日再看。”
姜堰安下心来,点点头:“行,听你的,明日再看。大不了就上了山再下来呗,就我今日来看,那个抱走五清的男修士不是什么好人,或许整个比武大会中这样的人多得很,那就没必要与之为伍了。”
清晨,四人穿戴整齐,脱了昨天那身灰扑扑的衣服,换了一身专门给正式场合穿的衣服,虽说是专门,也不是什么镶金嵌银的华贵衣服,只是简单大方洗得干净,平时穿梭于深山老林中,衣服自然没那么讲究。
三一派也不是一个讲究衣着的门派,只要干净得体即可,众人更乐意钻研别的,譬如鸡肉的四种烤法,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绊倒孙丈和,又如周长老在哪一天会将孙丈和扔到后山。
随便塞了两个包子,三人一妖就这样跟随着人群上山,人多口杂,免不了八卦,不重要的如自家亲戚发生了什么事,狗生了小崽,新得了什么趁手的武器,又或者有了什么奇遇。
虽然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,姜堰却听得颇为入神,有听不清的还状似不经意靠近听清,在人群中窜来窜去。
自从得了缚妖索,五清不用跟着姜堰到处走,只跟着周荒、姜垣二人,而且他本来也不耐烦听这些天师的家长里短,也不在乎有人吹嘘什么又杀一丙字上阶妖邪。
什么丙字上阶,这群人中能杀丙字上阶的只有周荒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