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清悄悄吸了吸鼻子,不让姜堰发现他在哭。“好看。”
周荒拉住旁边姜垣的袖子,悄悄问:“小姜垣,我说什么了吗?”
姜垣凑近师傅的耳朵,无情地告知真相:“师傅你说了挺多的。”
周荒尴尬搓手:“我没想惹哭他的,谁知道小妖这么脆弱……”
“师傅,他才当人两年。你跟一个小孩说他最亲近的人以后会不喜欢他,他能不哭吗?”
周荒嘶了一声,祭出脱逃大法,突然加快步伐。“小姜垣、小姜堰,我到前方城镇找住宿的地方等你们。”
姜堰疑惑地凑上来和姐姐并肩而行,问道:“师傅怎么了,突然这么急?”
姜垣含笑,摇摇头:“估计是要去城里试试符吧。”
姜堰深以为然地点头,夸赞:“师傅真是仁义,不断改进符箓提高百姓生活质量……哎?姜垣,我颈窝怎么湿湿的,是五清睡着了流口水吗?”
姜垣一回头差点笑出来,五清睁着眼睛,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汇到下巴,然后洇湿了姜堰脖颈处的衣料。
他还不敢哭出声音,只能偷偷用袖子擦脸,但是还是有很多眼泪流了下来。
好久不见姜垣回答,姜堰自己侧头去看,余光瞥见双眼通红的五清,大惊:“哎呦,谁欺负你了?”
五清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
“没事你哭成这样?你放心说,整个三一派就没有我姜堰不敢打的人!”
姜垣不等五清说话,幽幽道:“周荒。”
“姜垣你怎么能直呼师傅大名……啊?师傅惹的?师傅什么时候惹的,咱们刚刚不是一直走在一起吗。”
姜垣摇摇头,拍拍五清的背,怜悯道:“小五清啊,这种人还值得你哭吗,她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哭,估计你说出来了她也理解不了。”
五清擦干眼泪,搂紧姜堰。
姜垣笑出来:“行,值得,姜堰最好行了吧。”
姜堰的目光狐疑地在二人之间转来转去,问道:“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?”
姜垣揉揉姜堰的头:“没事,说你是周荒亲传。”
“那是!师傅可是我的榜样,我日日勤加练习就是为了赶上师傅!”
姜垣笑出声,撂下一句小傻子,在姜堰反应过来之前跃起,追着师傅下山了,留下因为命枷太重而没办法跳起来的姜堰。
五清见姜垣走了,不用再伪装眼泪,也不用再伪装伪装坚强,脸上委屈的表情立刻消失,但是继续说:“对不起啊姜堰姐姐,你把我放下来,去追她们吧。我自己慢慢走,会追上你们的。”
然后五清的屁股被姜堰狠狠拍了一巴掌。
“说什么呢!是我们非要把你拎上,还能放下你不管吗?你这个脑袋里怎么总琢磨一些我不能理解的事情?”
姜堰实在不能理解五清的一些情绪,也不能理解五清在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变三四个心情。
“总之,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。你要相信我是很有责任感的人,好吗?”
五清漆黑的瞳孔里闪着狡黠,他吸吸鼻子,点头说好。
姜堰点点头,脚步轻快地走在三一山的下山道上,小声跟五清抱怨:“外面总说我们是三一山是怪山,三一派是怪道,哪里怪了,我怎么没看出来。山清水秀、鸟语花香、人杰地灵……正得没边了。”
五清煞有其事地点头,然而他也根本没接触过外面的门派。就算是跟着姜堰、姜垣外出除妖,也只是偶尔和其他门派的修士打个照面,根本没有深入了解过。
“我看那个德义道才怪!满嘴仁义礼智,实际上集会时男修士全坐着,女修士倒茶……真是怪了,男人一旦修道以后就对茶壶过敏了吗?”
姜堰小声嘀咕:“还好只有他一个门派这样,要都是这样我可不乐意去劳什子比武大会。”
“对了五清,到了中启山附近后,你可千万要跟紧我、姜垣或者师傅,她们那些门派对妖没那么宽容,小心被捉了去!”
五清应声,过了一会才小声向姜堰提议:“你可以给我拴个绳子,这样我就不会丢了。”
姜堰皱眉不解:“可是咱们山里只有那些有罪的给大家陪练的妖才拴了绳子。”
“没事的,我也是有罪的妖。”
姜堰沉吟,过了一会才勉强答应:“那好吧,师傅那里好像有缚妖索。等快到中启山了再给你缠上。”
五清脸上露出笑意,这样他就是姜堰一个人的妖了,姜堰走到哪都必须带上他,这是她的责任。
他扭头去看姜堰留在山道上的脚印,不深,但是能在石头上留下脚印,足见命枷重量。
这一串脚印是他和姜堰共同留下的。五清圆圆的黑瞳露出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