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轻轻地,被一缕夜风送进了乔知慕的耳朵里。
因亲吻濡湿的嘴唇轻轻翕动,继而抿紧。唇面上的水光被屋里映出来的微弱的光芒洒上了一层透明的光泽,愈发饱满,莹润,健康。
宋鄢识喜欢他健康,希望他健康,也就没有揪着那个话题不放,手指揩过去,说:“要不要我写一份保证书给你。”
乔知慕果然开口问他:“什么保证书?”
“不找人。”宋鄢识轻声:“不结婚。”
乔知慕目光古怪,好似在狐疑什么。
“不要?”宋鄢识问。
“想要。”乔知慕低头说:“可是……”
之后的话被宋鄢识堵回了唇齿之间,等乔知慕的身体软下来,才道:“可是什么?”
乔知慕用浸着水汽的眼睛望他片刻,摇摇头,嘴巴微微张开一些,手指了指,用眼神询问他,被宋鄢识托着下巴,让他将嘴巴合了起来。
乔知慕很执着地要帮宋鄢识解决这个问题,宋鄢识无奈攥住了他蠢蠢欲动的那只手:“你不要乱动。”
虽然有在控制,乔知慕依然会因为某些事情或者宋鄢识对他的态度产生不好的情绪,倒不似白天那样激动,只是很难过,从胸膛泛开涟漪般的酸涩。
因幼年在继父手底下的一些经历,乔知慕学会了看人脸色做事情,喜欢多想,生病放大了他的性格上不好的那部分,让他变成了一个敏感,多疑,不讨人喜欢的人。
从他唇角向下的弧度,宋鄢识看出来,乔知慕就要哭了,但不知什么原因,忍住了没有让眼泪落下来。
头低着,发丝凌乱铺在额前,有几根扎进眼睛里。宋鄢识用手拨开,向乔知慕道歉:“你知道我不是你现在心里想的那个意思。”
乔知慕看向他:“你知道我在想什么?”
宋鄢识浅浅笑了:“我不知道,但我不想你误会。”
“你又不知道,怎么知道是我误会。”乔知慕强词夺理。
“是,你说得对,我应该向你道歉。”宋鄢识说完对不起,问他:“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?”
乔知慕摇头:“不想说。”
“那就不说。”
月光凝结成丝,乔知慕似乎听到了由远至近的汽车发动机的轰鸣,他转头想看,被宋鄢识捏住下颌,固定在了原地。
他吻得很温柔,前所未有的好脾气。
乔知慕知道,这是因为他生病了,宋鄢识在哄他,就像哄家里的小孩。
他能感受到宋鄢识在对他好,一天比一天还要好,可是很奇怪,乔知慕并没有因此感到开心,反而愈发喘不上气。
他一面黏着宋鄢识,一刻都不能离开,一面痛苦。乔知慕不想这样,却始终难以自控。
含在眼眶里的泪光在宋鄢识轻柔的吻里溢出来,温温热热地被宋鄢识接进了掌心。
“对不起。”乔知慕说:“我不是故意使性子。”
一直以来,他都在学习宋鄢识,武装自己,表现坚强。他想做一个有用的人,却一直搞砸,给宋鄢识添麻烦。
他总是做不好。
“不用道歉。”宋鄢识吻他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皮:“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,是我错了,我没有照顾好你。”
宋鄢识开始有些后悔。
他未必不知道乔知慕在痛苦什么,却视而不见,以为只要将人放在身边,其他的一切就都不再是问题,或者说,不再是他需要烦恼的问题,以至于,在发现乔知慕畏惧他时,宋鄢识乐见其成,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。
恐惧会让人听话。
直到此刻,宋鄢识才意识到,比起一个由他打造的唯唯诺诺的听话的乔知慕,他更想要一个充满活力,哪怕吵着闹着要独立,要自由,要跟他桥归桥路归路的健康的乔知慕。
这是他亲手浇灌开出的花,没有人能比宋鄢识更希望他灿烂。
他吻掉乔知慕的眼泪,在他又一次执着地将手伸下去,却被烫到似的往回一缩时,抓住他的手,一点点收拢,直至严丝合缝地再次握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