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念见她这样,索性让孙师傅收了这个小徒弟,正经教她些养鸡养鸭,种地施肥的门道,林宁高兴坏了,学得更起劲了。
谢岳的收蛋队收获比童念预想的还要好,他们带回来了十几辆车的鸭蛋。
谢岳还意外寻到了一种西域小国培育的新鸭苗,比安阳县本地的鸭子产蛋率更高,肉质也比本地鸭好。
童念把鸭苗养在后山,让林宁跟着孙师傅一起琢磨。
她把从前学过的防疫、养殖相关的知识和孙师傅说了,虽说她记得不精,但很多法子是后世总结出来的,能让他们少走不少弯路。
周边几个村子的人家,日子渐渐好起来了。
养鸭的有了稳定进项,进作坊的每月能拿十五文工钱,年底还能分红。
那些原本日子紧巴的人家,如今也能隔三差五割块肉,给孩子扯块布了。
村里人脸上的笑越来越多,就连私下对童念几家有些酸气的,也都被周围人摁下教育了。
人家童娘子是真把手里头的金蛋分给了他们一份,带着他们一起赚钱的,不然她带着关系好的陈、文两家就得了,旁人哪还有喝汤的机会?
各村有些心思狭隘的也嘴酸,可大部分都还是通情达理的,有些话还没到童念耳边就被骂了回去。
周婶消息灵通,在外头她放了话,再有那等眼皮子浅不懂感恩的,她就不收他家的鸭蛋了,这么一来,那些个酸话很快就消失匿迹了。
对这些童念一无所知,她最近忙着和赵掌柜还有蓝家商量采购原料的事情。
皮蛋和咸鸭蛋的营生对安民村来说或许是个金疙瘩,但对业务广泛,家底深厚的蓝家来说,却只是个小买卖。
蓝三爷当初能和童念面谈,一是卖刘掌柜的面子,二也是因着童念那份扶持乡里的心思,符合蓝家的家训。
他作为蓝家本家人,虽是旁支,却也一直在贯彻执行当今对蓝家下发的谕旨:兴民安邦。
童念自己也知晓里头的分寸,所以并未事事都依赖蓝家。
她也是后来才知晓,原来谢云意曾经是赵掌柜儿子的救命恩人,有了这层关系,她和仁济堂反而更好相处些。
仁济堂传承日久,赵掌柜也认识不少底下有商队的富豪权贵,童念厚着脸皮让赵掌柜帮忙牵了几次线。
对方因着赵掌柜和童念身后的蓝家,也不嫌弃她的生意小,愿意和她合作,售卖作坊需要的原料。
如此一来,作坊就有了稳定的原料供应来源,童念也不用担心原料不够,订单无法按时提交的问题。
作坊稳中向好的发展,童念这才彻底放下心来,她的作坊总算稳了。
另一边,谢家村的原料作坊也很快弄起来了,地方选在村东头一块空地上,离河边近,取水方便。
吴村正说话算话,带着人把杂木林后面那条通往县里的小路扩宽了不少,谢家村通往安民村作坊的路也开了出来,两辆牛车并排走都宽宽敞敞的。
谢母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,脸上却总是带着笑。
她把这辈子攒下的人缘都用上了,挑人的时候格外仔细,要手脚麻利的,要嘴严实肯干的,要家里头没有那些七七八八闲事的。
村里符合条件的妇人不少,没选上的也不恼,知道往后还有机会。
至于原料作坊里配料的事,童念专门和谢母商量过。
童念拉着谢母进库房,一边走一边说着:“婶子,这皮蛋的料怎么配、怎么拌,就咱们几家知道,作坊里干活的人,只让她们做一道工序,有的只管加水,有的只管加灰,有的只管搅拌,谁也不清楚自己手里那点东西合起来是啥样。”
谢母听得认真,连连点头。
童念又低声在她耳边,继续解释:“我打算多买些药材和乱七八糟的东西放着,到时候就算有人起了心思来偷看,也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。”
谢母闻言神色惊诧,随即满脸欣喜:“这法子好!咱们也不用担心会泄露出去。”
童念采买了不少东西放进库房里备用,除了真用的原料,还买了些药材香料囤着,甚至还有几袋子看着像灰其实只是烧过的秸秆粉。
这些东西都堆在库房里,混在一块儿,外人就是趴着看三天,也看不出门道。
谢母头几日还有些忐忑,生怕自己管不好作坊,童念便常过来陪她,教她怎么记工,怎么排班,怎么应付那些鸡毛蒜皮的事。
谢云意也时不时过来转转,他话不多,但有他在,作坊里那些帮忙搬运的年轻后生都规矩得很。
不到半个月,谢母就彻底上手了,她本就是利落人,年轻时操持一家子,里里外外没出过岔子。
如今管着作坊,那些来干活的妇人,要么是她看着长大的晚辈,喊她一声婶子,要么是相熟的邻里,所以管人倒不算最难的。
童念看在眼里,慢慢就把原料作坊的事都交给了谢母和谢云意。
她不是那等什么事都要抓在手里的人,既然谢母能行,谢云意也肯管,她便全权放手,只谢母需要的时候她再出面。
如今几个村子,家家都指望着这两个作坊,安民村的作坊做成品,谢家村的作坊供原料,两头连着,谁也离不了谁。
各村村正没少在村里敲打,谁要是坏了这桩事,那就是跟全村人过不去,往后别想在村里抬头。
这话不用多说,村里人自己心里都明白,自家日子刚刚有起色,谁肯把这饭碗砸了?
便是平日里爱嚼舌根子的那几个,如今也规矩得很,见着童念远远就堆起笑脸打招呼。
童念有时站在作坊门口,看着里头忙活的人影,想起刚来那会,连顿稀粥都喝不上的日子,恍如隔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