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,童念便去了吴村正家。
杨氏正在院里喂鸡,见她来,笑着迎上去:“童娘子来了!快进屋坐,你叔刚吃完早饭,在里头歇着呢。”
童念跟着进了堂屋,吴村正正在盘账,见她进来,漾起笑脸,忙起身让座:“阿念来了啊。”
经过这一段时日的相处,吴村正眼下见童念仿若见菩萨一样,身心都是舒畅的。
年初那会苦愁的债,眼下瞧着年底就有希望全还了,乐的他做了好几日的美梦呢。
“吴叔,又来叨扰您了。”童念打了招呼。
坐下后,她也不废话,直接道:“作坊那边,我想再扩一扩。”
吴村正眼睛一亮:“怎么个扩法?”
童念将蓝家那边的订单情况说了,又道:“眼下订单比我原先预想的多了好几倍,咱们村这一个作坊,就是日夜赶工也忙不过来,我想着,在原先那两间屋子的基础上,再盖两间,添二十口大缸,人手也得再招一批。”
吴村正听得连连点头,脸上笑开了花:“好事!好事!这下村里家家都能有人进作坊了!”
童念见他神色,脸上也染了笑,她又道:“还有一桩事,我想跟您商量。”
“你说。”吴村正见她神色认真,脸色也不由得严肃几分。
“咱们作坊现在要的鸭蛋多,光靠咱们村养的那些鸭子,肯定供不上,我想着,能不能把二村三村,还有李家村也带上?让他们也养鸭,蛋送到咱们作坊来,收蛋的价格和咱们村一样,作坊要是再招人,也可以从那些村子里招。”
吴村正闻言,毫不犹豫拍板道:“成!这事我去跟他们村正说,年初雪灾人家没少帮咱们,如今咱们起来了,是该拉扯他们一把,你放心,那几个村正我都熟,都是实诚人,不会给咱们添乱。”
童念点头,又继续道:“至于谢家村那边,就不用去了,我准备在那建个仓库,一半放原料,一半做拌料作坊,选址还在看,左右这几日就能出来,到时候我想从谢家村开条路出去直接去咱们村作坊那边,若是要工人什么的,也得麻烦吴叔您帮安排,工钱好说。”
吴村正起身踱步,赞同道:“谢家村那边离河近,你原料从那边弄好了运过去也方便,至于开路的事,你包给我,这是给村里谋福的好事,不能让你出钱又出力的,你放心,这事我来安排。”
童念心下感动,她也不是圣母,只如今事情发展已经超过她的预设,作坊发展的速度太快了。
她也就想着花钱能做的事都用钱解决,不想在这些琐事上去费精力。
没过几日,周边几个村子都得了消息。
李家村的村正当天就带着几个村民过来,说要学养鸭的门道。
安民二村和三村的妇人成群结队地来作坊门口打听,什么时候招人,有什么要求。
其他村子的人听说后,羡慕的不得了,安民一村起了皮蛋作坊的事情,附近谁不知道?
瞧瞧人家,当初种下的善因,如今结出善果了,搭上了安民村,那和抱着金鸡生金蛋也没区别。
可那会他们没出手帮忙,现下只能眼馋,安民村背后可是蓝家,谁敢去触霉头呢?
作坊扩建得很快,吴村正带着几个村里的壮劳力,没几日就把新屋子盖了起来。
新添的二十口大缸整整齐齐码在屋里,只等开工。
第二批招工的时候,周边几个村子的人都来了,挤在作坊门口,黑压压一片。
周婶挺着大肚子,和陈才一起把关,挑了三四十个手脚麻利,看着就勤快的妇人。
因着安民村作坊的扩建,鸭蛋的需求量,也跟着水涨船高,附近几个村子的鸭蛋都收完了还不够。
谢岳便主动来找童念,说了他的想法。
“童姐姐,我琢磨着,光靠咱们这几个村子,鸭蛋肯定不够用,我想带几个人,去远点的州府收蛋。”
童念看着他,有些意外:“去那么远,能行么?”
谢岳拍拍胸脯:“童姐姐放心!我找了村里几个武艺好的后生,路上出不了岔子,安民村这边也有几个愿意去的,还有李家村那也有年轻人想跟着跑,人多了互相有个照应,没事的。”
童念没同意,现如今治安可不比后世,她宁愿让蓝家那边多给些原料,大不了少赚些罢了。
谢岳磨了她几天,童念还是没松口,最后还是谢云意找了几个退下来的旧部,让他们带着谢岳一行人,组成专门的收蛋队。
又加上被谢岳缠得没办法来做说客的谢母说情,童念才无奈松口。
她想着,就当是给谢岳一个历练的机会。
临行前,她瞧着眼前满脸少年气的人嘱咐道:“路上小心,银钱带够,队里的事情你全权做主,只一条,什么都没有你们人重要,知道么?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谢岳咧嘴一笑:“童姐姐放心,我晓得的!”
没几日,谢岳便带着十几个人出发了。
林安也跟着去了。
两兄妹早前便在李家村的私塾读书,每日跟着来往的牛车上下学,倒也方便。
听说谢岳要出去收蛋,趁着这次私塾放长假的工夫,他也想跟着谢岳他们一起出去长见识。
童念想了很久,明白孩子逐渐长大,她也需要放手让他们走自己的路,就没阻止。
林宁更喜欢跟着童念,往常她每日从私塾回来,就往作坊跑。
有时候碰见许师傅或者孙师傅过来,她就跟在后头问东问西,问完了还拿个小本本记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