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掌柜听得连连点头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,显然已在心中盘算。
安阳县本地面类吃食众多,花样不少,但童念提及的这个烤包子确实有些新奇,做法听起来也不算难,至于里头用料的问题,晏宾楼更不用担心,他们用得起。
童念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,随即福至心灵,又继续道:“今儿这茶引子滋味醇厚,寻常茶点搭着吃,怕是有些压不住那股厚重,我记得中原有种油糕,是要用黄米面或是糯米面揉成皮,包上豆沙枣泥之类的甜馅,下油锅炸至外皮金黄鼓起,捞出后外皮酥脆,内里软糯香甜,趁热吃最好,中原地区爱喝浓茶,搭这种油润香甜的点心正好。”
刘掌柜的记下关键信息,闻言抬头,眼中带着赞许:“这点心听起来不错,甜咸都有,应该很符合小姐妇人们的口味。”
“嗯,里头馅料不一定放甜咸的,或许也能试试咸鲜口,或者酸甜口的,楼里师傅们经验丰富,多琢磨几种花样,选择也多些。”童念补充道。
说到油炸点心,她又想起来自己在家尝试做的薯条,吃过的人都说味道不错。
她便又顺势提道:“还有就是把那土芋切成粗细均匀的长条或是薄片,在盐水里泡几刻钟,捞出沥干,再放到热油里炸得酥脆,捞起来撒些椒盐或是辣粉,单吃都香呢!若再调出些酸甜或是咸香的干料蘸着吃,那味道更是香脆,不比吃肉的滋味差呢,可以当个餐前零嘴,搭着茶引子配套卖,应该会很讨喜。”
刘掌柜听到此处,连连点头:“童娘子这想法巧妙,平日里那土芋都是当作主食来吃,蒸着或是烤着吃倒还常见,小食肆里做些小食倒也有,却不曾想还能有这做法,做成一道讨巧的零嘴。”
童念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这法子哪有什么巧宗,我估摸着也有人做过,只是这小食的做法费油还不顶饱,这才没传开来,我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。”
童念随即又提醒他:“只这道小食的做法怕是很难藏住,掌柜的自己得有个数,对晏宾楼来说,这道小点就是个锦上添花的点缀,怕是做不了多少生意。”
刘掌柜笑道,神色间都是豪气:“童娘子放心,我晏宾楼要的,从来不是旁人学不去,而是这头一份的新鲜劲儿!要的就是别人都跟在我晏宾楼后头学!”
童念也点头赞同,酒楼这一行确实很难防范这种抄袭,但晏宾楼要的就是头一份这个名头,比拼到最后,还是看谁家底蕴厚,师傅手艺高,创新速度快。
说到油炸,童念不由得想起一道家常菜:炸藕盒。
她抬眼问道:“不知楼里现有哪些炸制的菜式?做法上可有什么讲究?”
刘掌柜点头:“这自然是有的。”
他略一思索,报了几样,多是些肉类过油炸制,做法比较传统,重在食材本身选料上乘。
童念心下有了数,她又提议道:“不知刘掌柜可会吃藕?南方有道家常菜叫炸藕盒,取新鲜脆口的藕切成薄片,中间夹入肉馅,再裹上一层调制的面糊,炸至金黄,吃起来外皮酥脆,藕片清甜,肉馅鲜美,口感很丰富,眼下虽不是吃藕的季节,但这夹馅裹糊炸的思路,或许能用在别的食材上。”
童念仔细回忆了下,继续道:“像鱼虾或是茄子、豆角这类时蔬,切薄块后裹上特制的面浆炸至酥脆,滋味与煎炒的又会有些不同。”
“这类菜特色就是面衣极薄且酥脆,里头的食材却要保持本味,这样做出来的菜,和寻常煎炒炖煮的味道不一样,或许能给吃惯了本地口味的食客们换个新鲜吃法,咱们安阳县靠山,山珍野味、时令鲜蔬都不缺,若是处理得当,说不定能成宴席上的一道亮眼菜。”童念分析道。
这做法在后世很常见,只安阳县如今主流的做菜法子还是煎炒炖煮,中原地区更偏向技艺巧思,这种偏民间些的吃食做法,可能只会在一些小食肆上会有,但不会大规模传播。
她一口气说完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掌柜的莫嫌弃我这些想法粗浅,都是些说不出具体花样的东西,吃食上我天赋不高,只有幸见识过些花样,你们楼里红案白案的师傅都是行家,有了大概的方向,想来能琢磨出更地道的味道,要紧的是,这些吃食眼下别家都没有,若是晏宾楼能先做出来,便是安阳县的独一份。”
刘掌柜早已听得眼睛放光,脸上笑容绽如花蕊,他放下笔,忍不住抚掌赞道:“童娘子过谦了,这些法子哪里粗浅,这每一样,可都是能抓住客人胃口的新鲜玩意儿!若真能做出来,定能让晏宾楼的生意名气都更上一层楼!我稍后便去和后厨的几位大师傅说道说道,让他们依着你这方向,细细琢磨起来!”
他看着童念,眼中有感激和欣赏,他起身郑重地拱手作了一揖:“童娘子,刘某多谢了!”
他给出那一百两,固然有酬谢和因灾援手之意,可他没想到童念此番,又给他出了不少有价值的新点子。
这份投桃报李的心意,和持续带来惊喜的能力,让他既感动又欣慰,当初和童念签下这份合作,如今的价值早已远超他的预估。
当然对待如此坦诚的童念,往后他自然也不会亏待她,互利互惠才是长久的合作之道。
童念见状,忙起身还礼,笑道:“掌柜的快别如此,折煞我了,你不嫌我言之无物便好了。”
之后两人又就着茶点,说了些闲话,刘掌柜再三嘱咐她常来走动,这才辞别去接待别的客人。
临走时,童念提着两个大食盒,在伙计殷勤的相送下,离开了晏宾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