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要防盗,木窗板子需厚实牢固,但开关要灵便,能从屋里扣死。”童念比划着描述。
谢云意沉吟片刻,对柳四道:“木匠做窗户时,可在窗框内侧上下做滑槽,窗板嵌入,白日向上推起固定,夜间落下后以内插销锁死,用料需选硬木,厚度至少一寸。”
柳四连连点头:“我记下了,回头就画给师傅看。”
李掌柜见遇到懂行的,也不敢再耍花样,老老实实重新报了价。
谢云意又与他商定了送货事宜:“安民村路况一般,大车难行,需用骡车分送,木料运到后,需有干燥通风处暂放,不可直接曝晒或受潮,定金付多少,余款何时结清,需写清楚。”
童念一一记下,最后在谢云意点头后,才在李掌柜出具的契书上按了手印,付了定金。
她心中感慨,若不是谢云意恰好出现,自己不知要多花多少冤枉钱,还可能买到不妥当的木料。
出了木材行,童念诚挚地向谢云意道谢:“今日真是多亏谢大哥了,不然我可要抓瞎了。”
谢云意神色平淡:“不必客气,家母今早还特意叮嘱,若在城里遇见,需问问你可有需要帮忙之处,刚才见你身侧有人,猜想你是要去木材行,便过来看一眼。”
童念心里感念谢母的好意,也很感激谢云意特地过来帮她:“耽误谢大哥的正事了。”
“无妨,只是去铁匠铺看看,正好顺路。”谢云意淡声回道。
童念想起之前用谢云意的名义在铁铺赊过账,如今有了钱,自然要去把帐销了。
她和谢云意从铁匠铺出来,谢云意偏头问道:“你接下来去何处?”
童念想了想,事情办得顺利,时间还早:“我想再去买些零碎东西,谢大哥自去忙吧,这次真的多谢了。”
谢云意也没坚持,只点了点头:“若你不赶时间,一个时辰后可以去城门口等我们一起回去。”
有人一起搭伴回去,童念自是无不应的。
童念和谢云意分开后,她先去市集买了个背篓装货。
接着去买了些盐、针线、便宜陶罐等日用品。
又特意称了两包点心,买了些古代版蛋糕,准备给林安林宁带回去,也回赠些给谢家。
采购得差不多,她背着重重的背篓,抬脚往城门口走。
路过一条较为繁华的街道时,一栋三层的酒楼吸引了她的目光。
酒楼门庭开阔,客人进出频繁,招牌是黑底金字,写着“宴宾楼”,在酒楼檐角处悬挂着一面她熟悉的旗帜,是蓝家的旗。
旗帜在风中舒展,这一次童念看清楚了上面的图案,两条饱满的稻穗,交叉形成一个环状,环的中间,并列垂着一把小锤子和一把镰刀,下面还有一双托举着的手。
稻穗、锤子、镰刀?
这个组合?
童念心头猛地一跳,这图案的意象,对她这个穿越而来的人来说,实在太有指向性了!
她正看得入神,没留意身旁多了个人。
“在看什么?”谢云意在童念身侧问道,语气淡淡。
童念回过神,见谢云意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布包,不知道装着什么鼓成一团。
她指着那蓝色旗帜,忍不住问道:“谢大哥,这是蓝家的酒楼吗?那上面绣的是什么?”
谢云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:“是蓝家的产业,旗帜上是两条稻穗,中间是锤子和镰刀,下面是一双手,怎么了?”他语气平常,显然对此司空见惯。
“蓝家到底做什么的?好像很多地方都有他们家的铺子?”童念压下心头的惊诧,故作随意地打听。
谢云意思索片刻回道:“蓝家商行兴起约莫是近几十年的事,产业遍布各州府,诸多行当都有涉足,且多与民生相关,粮行酒楼更是开遍全国。”
与民生相关?
“童姑娘?”谢云意见她望着旗帜久久不语,出声询问。
童念骤然回神,她压下翻腾的心绪,对谢云意笑了笑: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这蓝家生意做得真大,我刚来安阳县那会就是蓝家施粥,才让我活了下来,后来又承了他家不少的恩惠,如今见到他家的酒楼,有些感念罢了。”
谢云意看了她一眼,童念可能不知道她不会骗人,想什么很容易就能被看出来。
不过他并未追问:“时辰不早了,先回去吧。”
“嗯!”童念最后望了一眼那面在风中轻扬的蓝色旗帜,转身跟上谢云意的步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