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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 崖底探秘,寻找真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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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果然……” 莫远山低低吐出两个字,脸色骤然变得阴沉无比,那双刚刚还因虚弱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眸子,瞬间凝聚起骇人的、如同淬了冰的狠厉寒光!母亲果然不只是被逼自尽!

莫怀仁,这个畜生,在逼死母亲后,竟然还在搜寻她可能留下的东西!很可能在跳崖前或跳崖后,还做了什么安排,在崖底搜索那半块古玉的关联或线索!

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,混合着对母亲更深沉的痛惜、对莫怀仁更刻骨的恨意,以及一种必须立刻查清真相的、火烧火燎般的急切,瞬间冲垮了他重伤后的虚弱与强装的镇定。

“我要去查!”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挣扎着就要掀开被子下床,动作间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近乎不顾一切的急切,“事关我母亲……我必须亲自去!”

然而,他的身体远未恢复。手肘刚刚撑在床沿,试图借力起身,腰腹间那道严重的贯穿伤便被狠狠牵动!

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,让他眼前猛地一黑,额头上冷汗涔涔,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,闷哼一声,险些从床边栽倒下去!

“远山!” 沈凝月吓得脸色发白,慌忙上前,用尽全力扶住他摇晃的身体。

莫远山反手,死死握住了沈凝月伸过来搀扶他的、微凉的手。那力道大得惊人,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,也仿佛……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
身体上的剧痛与无力,心理上巨大的悲愤与急切,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矛盾与挫败感。

母亲的冤屈沉埋多年,真相或许就在咫尺之遥的崖底等着他去揭开,去告慰亡灵,去血刃仇敌!

可他自己呢?却连从这张病床上站起来、走出这间病房都做不到!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,比伤口更痛,比死亡更让他感到窒息和绝望!

巨大的情绪洪流终于冲垮了他一直以来赖以支撑的、名为“坚强”与“冷酷”的堤坝。

在沈凝月担忧的目光和阿石震惊的注视下,莫远山忽然一把抱住了近在咫尺的沈凝月!他将头深深地、近乎贪婪又带着无限脆弱地埋进了她温热的颈窝,闭上了眼睛,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
沈凝月能清晰地感觉到,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,那呼吸起初是急促而压抑的,随即,一声极其压抑、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挤压出来的、破碎的呜咽,闷闷地传了出来。紧接着,滚烫的液体,毫无预兆地、汹涌地浸湿了她颈侧的衣料。

他哭了。

这个曾经在尸山血海中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人,这个习惯了将所有情绪深埋心底、以钢铁般意志面对一切风雨的男人,此刻,因为对母亲惨死的痛悔、因为对仇人的滔天恨意、更因为这近在咫尺却无力触及的真相与自身重伤带来的巨大挫败……终于情绪失控,像个迷路的孩子般,在她怀中无声地、却痛彻心扉地哭泣。

“月儿……” 他将她抱得更紧,声音闷在她颈间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脆弱,“让我……就这样待一会儿……就一会儿……”

病房里,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只剩下三个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,以及莫远山那极力压抑、却依旧泄露出来的、断断续续的、令人心碎的啜泣声。

他紧抿的唇因用力而失去了血色,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牵扯着五脏六腑的伤痛,身体的颤抖透过拥抱清晰地传递给沈凝月。

阿石站在一旁,看着那个在他心中如山岳般强大、永远冷静自持的主子,此刻竟破碎脆弱至此,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湿润了,喉头哽咽。他从未见过莫远山如此模样。“主子……您别这样……” 他想安慰,却发现言语在此刻如此苍白无力。

沈凝月的心,早已因他的眼泪而疼得缩成了一团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回抱着他,一只手轻轻拍抚着他因哭泣而微微颤动的背脊,另一只手则紧紧回握住他冰冷而用力的大手,将自己的温度与无声的支撑,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他。

她明白,此刻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,他需要的不是安慰,而是一个可以尽情宣泄脆弱、却不会因此崩塌的港湾。而她,愿意成为这个港湾。

时间在沉默与泪水中缓缓流淌。不知过了多久,莫远山胸膛的起伏渐渐平复,那压抑的啜泣声也慢慢止歇。但他依然没有松开怀抱,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在她的肩头,仿佛在汲取最后一点力量。

终于,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。眼眶通红,脸上泪痕犹在,但那双眼睛里的脆弱与迷茫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泪水洗刷过后、更加清晰冰冷的决绝,以及一丝深藏的疲惫。

沈凝月轻轻用指尖拭去他脸上未干的泪痕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。她看着他的眼睛,声音清晰而坚定:“远山,你现在的情况,根本不适合去崖底那么危险的地方。查探的事,交给我和阿石。”

莫远山闻言,微微一怔,深邃的眼眸先是看向沈凝月,又转向一旁肃立的阿石。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,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——担忧、不舍、不放心,但也有一丝被说动的挣扎。

他深知自己的身体状况,强行前去只会成为拖累,甚至可能因伤重不治而让一切前功尽弃,更会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。

良久,那紧绷得如同岩石般的下颌线,终于缓缓地、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。

“……好。” 他吐出一个字,声音沙哑得几乎让人听不清,但这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,重若千钧。

他转过头,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阿石,那里面没有了刚才的脆弱,只剩下属于主上的、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的警告:“阿石。”

“属下在!” 阿石立刻躬身,垂首听命。

“你,” 莫远山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,“用你的命,护着她。若她少了一根头发,受了半分惊吓……我拿你是问!”

这不仅是命令,更是最严厉的生死状。

阿石心头凛然,立刻单膝点地,沉声应道:“是!主子放心!阿石必以性命护夫人周全!夫人若有闪失,阿石提头来见!”

莫远山这才将目光重新移回沈凝月脸上。眼中的威严褪去,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担忧、不舍,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挣扎。他伸出手,轻轻抚了抚她有些凌乱的鬓发,指尖带着眷恋的微颤。

“千万……小心。” 他最终只吐出这四个字,声音很轻,却仿佛承载了他所有的牵挂与恐惧,“崖底情况不明,莫怀仁也可能早有布置或留有后手。不要冒险,有任何不对,立刻撤回。真相……可以慢慢查,你的安全……最重要。”

莫远山暗地里起誓,若她少了一根头发,就让整个莫家,为她陪葬!

沈凝月握紧他的手,用力点头:“我明白。我会小心的,也会听阿石的安排。你在这里,也要好好的,按时吃药,配合治疗,早点好起来。等我们回来。”

她松开他的手,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心里,然后转身,与已经起身、面色凝重的阿石一起,向病房门口走去。

莫远山靠在床头,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后。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,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,莫远山心口忽然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、近乎痉挛般的刺痛!那不仅仅是因为伤口,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与恐慌,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,而他却被困在这方寸病榻,无能为力。

马车在官道上疾驰,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声响。车厢内气氛凝重。

阿石仔细检查了随身携带的信号弹和特制的信鸽笼,又再次确认了在更外围隐蔽跟随、人数加倍的漕帮精锐们的位置。

此次行动,他做足了万全准备,既要探查真相,更要确保沈凝月的绝对安全。

沈凝月坐在阿石身旁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,心中却无法平静。沉默良久,她终于忍不住,用极低的声音向阿石吐露了心底最深的忧虑:

“阿石,我也很担心……莫爷他说要亲手复仇。可就算莫怀仁再坏,再不是人……他终究是莫爷的生父啊。这样一来,岂不是……” 后面的话她哽在喉间,无法说出口。

——弑父,无论出于何种理由,在这个时代,都是足以惊世骇俗、背负千古骂名、甚至可能彻底摧毁一个人心魂的滔天大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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