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渐渐爬高,暖融融的光漫过青云峰的竹篱,将满地落英晒出淡淡的甜香。
主屋的门被轻轻推开,沈砚辞牵着陆烬走出来。陆烬身上换了件月白色的锦袍,领口绣着细碎的桃花纹,发丝被松松地束起,脸颊上还带着未散的倦意,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温柔笑意。
“院里的桃花落了好多。”陆烬弯下腰,捡起一片粉白的花瓣,指尖轻轻摩挲着,眼底满是欢喜,“昨夜里风大,竟吹落了这么多。”
沈砚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青石铺就的小径上,落满了一层薄薄的桃花瓣,像是铺了一张粉色的绒毯。他伸手,替陆烬拂去肩上沾着的花瓣,声音低柔:“喜欢?那便留着,等会儿让师弟们不必清扫,由着它们落在院里,倒也好看。”
陆烬抬眼望他,笑弯了眼:“好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,就见不远处的回廊下,宋湘潭正拉着兰珩的手,踮着脚尖够廊檐下挂着的风铃。她的屁股还隐隐作痛,走路时步子有些别扭,却依旧改不了贪玩的性子,兰珩跟在她身后,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,生怕她再摔着。
瞧见沈砚辞和陆烬,宋湘潭的脸倏地红了,连忙松开手,规规矩矩地站好,小声喊了句:“师兄,陆烬。”
兰珩也跟着怯生生地喊了一声,随即就躲到了宋湘潭的身后,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,偷偷打量着两人。
沈砚辞微微颔首,眼底带着笑意:“今日不闹了?”
宋湘潭的脸更红了,攥着衣角,小声嘀咕:“不闹了……芷若姐说了,再闹就罚我抄一百遍门规。”
陆烬忍不住笑出声,他走上前,从袖中摸出一枚用桃花枝编成的小环,递到宋湘潭面前:“这个给你,算是新婚的喜礼。”
那小环编得精巧,还缀着两朵半开的桃花,宋湘潭眼睛一亮,忘了害羞,伸手接过来,小心翼翼地攥在手里,脸上的委屈瞬间散了大半:“那我就勉强收下吧”
兰珩从宋湘潭身后探出头,眼巴巴地看着陆烬。陆烬失笑,又摸出一枚更小的桃花环,递给兰珩:“这个是你的。”
兰珩连忙接过,欢喜地举到眼前,小声道:“谢谢姐姐。”
宋湘潭捏着桃花环,忽然想起什么,从兜里掏出一颗用红绳系着的平安扣,递到陆烬面前,脸颊红红的:“陆烬,这个……这个是我攒了好久的,能保平安,送给你们。”
那平安扣是用温润的白玉雕成的,虽不算名贵,却被摩挲得光滑透亮。陆烬看着她认真的模样,心头一暖,伸手接过来,笑道:“谢谢你,湘潭。”
沈砚辞看着这一幕,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。
正说着,就见兰芷若从竹屋那头走来,手里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桃花糕。她走到众人面前,将糕点搁在回廊的石桌上,声音清浅:“刚做好的,尝尝?”
宋湘潭眼睛一亮,拉着兰珩就跑了过去,全然忘了方才的拘谨。兰芷若无奈地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沈砚辞和陆烬身上,微微颔首:“昨夜……惊扰了你们。”
“无妨。”沈砚辞道,“湘潭孩子气,我们不在意。”
陆烬咬了一口桃花糕,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他看着院里的落英,看着廊下嬉笑的两个孩子,看着站在身侧的沈砚辞,只觉得心头满溢着暖意。
他转头看向沈砚辞,眼底盛着细碎的光,像是揉进了整片春日的暖阳。
沈砚辞读懂了他眼中的情意,伸手握住他的手,指尖相扣,掌心相贴。
暮色四合时,青云峰的晚风又起了,卷着最后一缕桃花香,漫过竹屋的檐角。
沈砚辞与陆烬并肩坐在院前的石凳上,手里各握着一盏温热的桃花酿。落日熔金,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,交叠在满地落英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