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客栈的门板就被伙计吱呀一声推开，晨雾裹着山间的凉气钻进来，落在窗棂上凝成细碎的露。

陆烬是被院子里的鸡叫声吵醒的，他翻了个身，鼻尖撞进一片温热的布料里，混着淡淡的墨香。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滚到了沈砚辞身边，胳膊还搭在人家的腰上。

脸颊“腾”地一下烧起来，陆烬手忙脚乱地往回缩，结果动作太急，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床栏上。

“嘶——啊！”他疼得龇牙咧嘴，捂着后脑勺缩成一团。

沈砚辞被这动静惊醒，睁开眼就看见陆烬皱着眉的模样，连忙伸手揉了揉他撞红的地方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：“怎么了？撞疼了？”
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陆烬把头埋进被子里，闷声闷气地说，“就是不小心碰到了。”

沈砚辞失笑，指尖的力道放轻了些，顺着他的发顶轻轻摩挲：“多大的人了，睡觉还不老实。”

陆烬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还不是沈师兄你睡得太靠里了，我没地方滚了。”

“是么？”沈砚辞挑了挑眉，故意逗他，“那下次，我把你捆在床角，省得你半夜滚来滚去。”

“不要！”陆烬连忙摇头，鼓着腮帮子抗议，“捆着多不舒服，我才不要。”

沈砚辞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，忍不住笑出声，起身披了外衣：“起来吧，收拾收拾，该回宗门了。”

陆烬这才想起正事，一骨碌爬起来，动作麻利地穿好衣服。他对着铜镜梳头发，手指笨拙地绕着发带，绕了半天也没扎好，反而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。

沈砚辞走过来，接过他手里的发带，站在他身后，指尖穿过他乌黑的发丝。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，沈砚辞垂着眼帘，动作轻柔，陆烬看着镜中的他，脸颊又开始发烫，连呼吸都放轻了些。

“沈砚辞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细若蚊蚋，“你说，宗门里的师兄师姐，会不会看出来我们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就被沈砚辞打断了。沈砚辞替他系好发带，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：“看出来什么？”

陆烬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来，最后只能悻悻地说：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，这次回去，肯定要被他们追问清溪村的事。”

沈砚辞低笑出声，捏了捏他的脸颊：“怕了？”

“这有什么害怕的！”陆烬梗着脖子，“我就跟他们说，我们在清溪村打死了凶兽，还帮村民们种了草药，可威风了！”

“嗯，威风。”沈砚辞顺着他的话，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
两人收拾好行囊，下楼结了账，就朝着青宗的方向走去。

山路渐渐平坦，远远地就能看见青云宗的山门，云雾缭绕在山巅，飞檐翘角若隐若现，像极了传说中的仙山琼阁。

陆烬的脚步越来越快，眼睛里满是雀跃：“沈师兄，你看！是山门！我们终于回来了！”

沈砚辞跟在他身后，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，唇边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。

刚走到山门口，就看见守山门的弟子迎了上来，见到两人，眼睛一亮：“沈师兄！陆师兄！你们可回来了！宗主和各位长老都快惦记坏了！”

陆烬咧嘴一笑，拍了拍那弟子的肩膀：“我们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！对了，张师傅的糖糕，还有没有？”

那弟子被他逗笑：“陆师兄你就惦记着吃的！张师傅听说你们要回来，昨天就开始做糖糕了，这会儿估计都蒸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