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道袍的管事处设在广场东侧的一座小竹楼里,管事的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,姓陈,见了沈砚辞便笑眯眯地迎上来,眼角的皱纹堆起,满是熟稔。
“砚辞回来了?苍梧山一行辛苦了。”陈管事的目光落在陆烬身上,好奇地打量了两眼,不等沈砚辞开口,便了然地笑道
“这位就是宗主刚应允入宗的弟子吧?瞧着就是个俊朗的后生。”
沈砚辞微微颔首:“陈管事,劳烦给陆烬取一套合身的道袍。”
“好说,好说。”陈管事转身进了里间,不多时便捧出一套浅青色的道袍,布料是青云宗特制的流云锦,轻盈透气,还能隐隐引动周身灵气。他比了比陆烬的身形,又取了一双云纹布鞋,一并递过去,“试试合不合身,不合身再改。”
陆烬接过道袍,指尖触到流云锦的质地,只觉绵软顺滑,比他穿惯了的粗布短打不知舒适多少。他有些局促地攥着衣角,抬头看向沈砚辞,眼底带着几分无措。
沈砚辞瞧着他这副模样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,声音放柔了些:“去里间换上吧,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陆烬“嗯”了一声,抱着道袍匆匆进了里间。不多时,他推门走出来,浅青色的道袍穿在身上,衬得他原本就俊朗的眉眼愈发清隽,只是玄色的碎发还随意地散着,与一身清雅的道袍有些格格不入,反倒添了几分桀骜不羁的少年气。
陈管事拍手赞道:“真是人靠衣装,这一身穿起来,妥妥的青云宗弟子模样。”
陆烬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抬手挠了挠头,耳尖微微泛红。
沈砚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竟一时有些失神。他见过陆烬玄衣持刀、浴血奋战的模样,也见过他重伤虚弱、眉眼染霜的模样,却从未见过他这般一身清衫、站在竹楼前浅笑的模样,像极了山涧初生的晨光,干净又耀眼。
直到陆烬疑惑地看过来,他才回过神,轻咳一声,掩饰般地移开目光:“走吧,我带你去看你的住处。”
陆烬的竹楼选在西峰的竹林深处,离沈砚辞住的听风楼不远,隔着一片潺潺流淌的小溪,溪水清澈见底,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,偶尔有几尾游鱼摆着尾巴掠过,漾起一圈圈涟漪。
竹楼是两室一厅的格局,陈设简单却雅致,厅里摆着一张竹桌、四张竹椅,里间的卧室铺着竹席,叠着干净的被褥,窗边还摆着一盆青翠的兰草,散发着淡淡的幽香。
“这里原是一位师兄下山历练前空置的,”沈砚辞推开窗,让林间的清风灌进来,“一应物什都是齐全的,你若缺什么,便去山下的坊市买,或是直接告诉我。”
陆烬走进卧室,摸了摸柔软的被褥,又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翠竹,眼中满是新奇。他自小在荒域的破庙与山洞里辗转,从未住过这般舒适的地方,一时间竟有些恍惚,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。
“怎么了?”沈砚辞见他久久不语,走过去问道。
陆烬转头看他,琥珀色的眼眸亮得惊人,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: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……这里真好。”
那笑容太过耀眼,晃得沈砚辞心头一跳,他别开眼,指尖微微蜷缩,轻声道:“喜欢便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