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梧山脉的余悸尚未完全褪去,沈砚辞便带着陆烬踏上了前往青云宗的路。
来时的路,是沈砚辞自幼走熟的山道。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,两侧翠竹修长挺拔,风过处,竹叶簌簌作响,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,吹散了两人身上残留的淡淡魔气。陆烬跟在沈砚辞身后,玄色短打沾着些许尘土,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,不住地打量着周遭的景致。他自小长在荒域,见惯了黄沙漫天与凶禽猛兽,这般清雅幽静的山林,于他而言,竟比秘境里的古城还要新奇几分。
“青云宗建在青云峰顶,再往上走半个时辰,便能瞧见山门了。”沈砚辞脚步微顿,侧头看向身后的人。晨光透过竹叶的缝隙,落在他月白的道袍上,勾勒出清隽的轮廓,冰蓝色的眼眸里,难得漾着几分柔和。
陆烬“嗯”了一声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妖兽牙。那枚牙饰在灵族圣地之后,已褪去了红光,恢复了暗沉的模样,却依旧温润。他抬眼看向沈砚辞的背影,这人总是这般,清冷疏离的模样,却偏偏会在他受伤时,将高阶丹药毫不犹豫地递过来,会在他力竭时,稳稳地接住他下坠的身体。一路行来,两人之间的气氛早已不复初见时的针锋相对,那些暗藏的戒备与试探,竟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中,悄然化作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。
又走了约莫半刻钟,前方豁然开朗。
只见一道巍峨的山门矗立在云雾之间,青玉石砌成的门柱上,刻着“青云宗”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,字身被灵光萦绕,透着一股浩然之气。山门两侧,各立着两名身着浅青色道袍的弟子,身姿挺拔,目光锐利,却并无寻常宗门弟子的倨傲之气。
“沈师兄!”守山门的弟子见了沈砚辞,皆是眼前一亮,连忙躬身行礼,语气里满是恭敬。
沈砚辞微微颔首,算是回应,侧身让出身后的陆烬:“这位是陆烬,我带他来见宗主。”
几名弟子的目光落在陆烬身上,带着几分好奇,却并未多问。青云宗本就不像其他宗门那般规矩森严,宗主沈倦容素来温和,门下弟子也多是随性之人,是以见了沈砚辞带了个陌生男子回来,也只当是他在外结识的朋友。
陆烬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却被沈砚辞不着痕迹地拉了一把。他抬眼,撞进沈砚辞带着安抚之意的目光里,心头莫名一安,便挺直了脊背,跟着沈砚辞往里走。
穿过山门,便是一片开阔的广场,广场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白玉雕像,雕的是青云宗的开派祖师,手持长剑,衣袂飘飘,俯瞰着整个宗门。广场两侧,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一座座竹楼,竹楼外种着各色花草,微风拂过,花香阵阵,令人心旷神怡。
“青云宗……比我想象的要热闹些。”陆烬低声道。他原以为,像沈砚辞这般清冷的人,所在的宗门也该是冷清寂寥的,却不想竟是这般生机勃勃的模样。
“宗主性子温和,不喜欢拘束,宗门里的规矩也少。”沈砚辞道,“平日里弟子们除了修炼,也会结伴下山历练,或是在宗门里切磋论道,倒也不算沉闷。”
说话间,两人已来到了广场尽头的一座竹楼前。这竹楼比其他的要高大些,门前挂着一块牌匾,上书“宗主殿”三个大字。竹楼外,站着一名身着深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,面容温润,眉眼含笑,正是青云宗宗主沈倦容。
他见了沈砚辞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:“砚辞,你回来了。”目光一转,落在陆烬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又化作了温和的笑意,“这位便是你信中提及的陆烬吧?”
沈砚辞躬身行礼:“见过伯父。”又侧身引着陆烬上前,“陆烬,这位是青云宗宗主,也是我的伯父,沈倦容。”
陆烬愣了一下,他原以为沈砚辞的伯父该是个严肃刻板的人,却不想竟是这般和蔼可亲的模样。他连忙学着沈砚辞的样子,拱手道:“晚辈陆烬,见过沈宗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