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邦的那个律师坐在秦诗斜对面,秦诗总感觉她在看自己,又怀疑是错觉。人家没事看自己干什么,她恐怕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。
相反,秦诗听说过她,知道她叫江折,是个普普通通的律师,也是个人人忌惮,不敢怠慢的人物。
传闻里,就没有她摆不平的事。没有她,阳城北边那个著名的蓝月湾项目恐怕到现在都还没建起来。也是她,蓝月湾项目的主公司常光地产拆分重组,成了二股东,安邦集团一举成为阳城地产龙头。
人们七嘴八舌,认为这里面的事太多了,黑的白的,说不清。唯一能确定的是,这个叫做江折的律师,不只是律师。
刚刚会议上提到的那个美行的公子哥,在节骨眼上出事,不由得让人怀疑事情不那么简单。也是在那之后,想要趁机挖列邦客户的企业纷纷停了手。
闵欣蓝在提出激进的谈判策略时,张河极力反对,怕遭人报复。闵欣蓝的说法是,那种人,最讨厌没骨气的,我并非要挑衅,只是先摆明态度,再接受提议,也算是示好。站着示好。
有人找江折敬酒,酒杯端得很低,秦诗趁机打量她。她亲切地回敬,也放低自己的酒杯,不像那种会令人闻风丧胆的人。
她喝完酒,目送来敬酒的人离开,自己安静地坐下,很认真地听每个人说话。
饭桌上,八卦是最好的下酒菜。
吴鹏拍着桌子,“说到这个,昨天,我在汉生见到了方秘书,她从A国回来了。看样子,汉生不打算继续做A国市场了。”
一个属下应和,“汉生当初把手伸到A国,本来就是个错误的决定。”她夹起一片肉,忽然语气暧昧,斜倪着众人,“方秘书一个人回来?汉生那位大小姐没有一起?”
“没听说。”吴鹏说。
一位热心同事质疑,“不太正常啊,那位栾总可是走哪儿都带着方秘书呢。不是有传闻说,两人都在A国登记结婚了呢。”
众人都惊讶不已,又觉得似乎是这么回事,给彼此一个了然于胸的眼神。
一个新人好奇地问,“汉生那位栾总,真喜欢女的?”
热心同事向她科普,“是啊,我听说,她以前有个女朋友,两人谈了好多年。没想到最后和方秘书在一起了,这是日久生情?”
秦诗“登”一下站起来,椅子倒在地上,八卦停止,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她。
她捂着嘴,假意要吐,冲出了包间。
她是真的想吐。
在走廊,她碰到刚刚去卫生间的闵欣蓝。
“怎么了?”闵欣蓝见她脸色难看。
“方玟回来了。”
闵欣蓝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,秦诗仰起头,“你早知道了?什么时候?”
“今早,本来想和你说的,后来被打断了。”
秦诗想起在天台她的欲言又止。
“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?”
闵欣蓝不语,她的脸被酒精熏得发红。
“给我。”秦诗比自己想象中更冷静。
闵欣蓝拿出手机,迟迟没解锁,“她是一个人回来的。我只有她以前的号码。”
嘎吱。包间方向有人出来,两人看过去,是江折,她颔首,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她没看闵欣蓝,而是看向秦诗。
这一下,秦诗可以确定了,她确实在关注自己,不是错觉。
江折从两人旁边走开。
“我也走了。”秦诗对闵欣蓝说。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,你快进去,说完结束语就快回家,到家给我信息。”秦诗边走边嘱咐,“我自己打车,你放心。”
包间门再次打开,吴鹏走出来,把闵欣蓝请回去作散场前的总结发言。
在酒楼大门口,秦诗追上了江折。
“你好,我是秦诗。”
“江折。”她伸手和她握手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两人面前,江折拉开后座的门,“我送你?”
“好,谢谢。”秦诗坐进后座,江折坐到她身边,问:“去哪?”
“我有事想问你。”秦诗直抒胸臆。
江折没问什么事,命令司机说:“去酒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