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三人排位赛一直持续到晚上卢韵娟开门回家。
她两只手各拎了许多包装精美的盒子,脸上喜气洋洋的,一看就是过得挺开心,进门后,她环顾了一周,开始问:“小迷回去了?我不是说让他等会吗?”
她走到厨房,拿出上午的水果,切好果盘厚自己先吃了一块,端了出去,“倒是你们,怎么不走?”
夏之旭忙坐直身子接过果盘:“我们等你回来打个招呼再走啊,姨这果盘真甜,哪买的。”
张觉打游戏的时候被喂了一口,甜得发腻,他挺喜欢。
卢妈妈笑了:“小迷给我买的啊,甜吧,我就说这孩子行。”
张觉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,冷脸咽下去后又甩出个评价:“难吃,像呕吐物。”
卢妈妈没兴趣理他,又开始说:“对了,我还得跟他说事,你帮我给他打个电话。”
张觉排位连跪,脾气不是很好,调出微信,点了呼叫,就把手机扔向他妈,别说没用的。
卢妈妈接过手机,明知道对面的人看不见,但还是捋了捋刘海,摆出了一个慈爱的笑容。
第一遍拨打的时候,铃声响了一分钟后,没人接听,自动挂断了。
“哎?这怎么回事?”她有些困惑地又点了一下:“没接?在学习呢吗?”
张觉本来就一直在关注那边,第一次电话没接听的时候,他尚且觉得是那人没看见,但是又打了两次都没人接的时候,他明显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加快了,第三次没人接的时候,在卢韵娟疑惑的表情下,他夺过手机,在自己也不理解的情绪中,说了一句:“我出去一趟。”就夺门而出。
“干什么去啊,都这么晚了。”身后卢韵娟的声音随着瑟瑟的晚风被隔绝在后面。
我也去看看。宿新紧随其后拿着衣服也追出去了。
站在幽暗的路灯下,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看着那个没有开灯的房间,张觉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动机顺了一遍,心里不安顷刻间变成了一潭挥不去的浓雾,距离林迷走出他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,就是那些人不会对他做什么,这种长时间的囚禁,对于他那样一个弱鸡来说。
在反复的觉得自己有责任和万一没事就是个大傻逼徘徊的时候,他选择伸手拦了辆车。
“觉哥,觉哥。”宿新拼尽全力来到这里,不住地呼唤着。
张觉把着车门站着,对他说,“你就咋这等着,哪也别去。”
“啊?”
“然后报警。”
“哎哎?”
还没等他说完张觉就钻进了车里。
一辆出租车司机正在和人聊天,把前面的车牌像跟人击掌一样往下拍电话拿远了点,“去哪啊帅哥。”
他的那位帅哥乘客此时正靠在座位上,在窗外路灯的照射下侧脸看着很有攻击性。
司机突然想到之前有人说的,遇到的态度很差的少年,觉得现在的青少年真是缺乏教育,没礼貌。
张觉微阖着眼睛开始思考,林迷确实有可能在家,但是他如果在家就会接电话,即使是挖苦一句他像老妈子也会回的。
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,他并不在家。
那带他走的,必然是跟他有梁子而且还有许程威撑腰的人。
想起了刘其和秦贤,他觉得并不太可能,这时候他脑子里又出现了一个人。
一种敏感的第六感从心头升起,他抬眼过去缓缓开口,去晨曦路。
他要见那个人。
晨曦路离这边并不远,一个并不高档的小区,他知道赵郁住在这里还是他自己说的。
“班长关心同学,那被同学关心一下也很正常吧。”
他摔上车门,在冷风一阵阵往脖子里灌的时候往里走。
敲开一楼的门,开门的是赵郁。
“你好……”他在看见人的一瞬间就想把门关上。
但是张觉更快一步,长腿跨着台阶发力,擒拿一样的手法直接把人从屋里拽了出来。
“告诉我,你都知道什么?”他让他的脸几乎差一尺的距离就碰到旁边的垃圾桶。
恶心的味道席卷过来,赵郁被熏得闭上了眼睛,“我什么也不知道啊,你干嘛?”
“行啊,那就去跟警察说吧。”
他正把赵郁拽出来,刚打算报警,一辆打着车灯的黑色面包车突然从道边开了过来。
在静态的紧张下,视线内每一个物体的运动都会让他警惕起来,他没动,那辆面包车在酒店门口停定的时候,右侧的副驾驶窗户缓缓地从上面降下。
“嗨,还真和许少料想的一样,知道真相的时候绝望不?”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头上没几根毛的瘦子,他骨头架子一样的胳膊折叠架在车窗上,呲着牙对他笑。
“哦,意思是,你们许少牢饭还没吃够是吧?知道你们碰的人是谁吗?”他加重了点手上的劲儿。
“哈哈哈,之前交过手的辣子嘛,你多说会儿,反正等会你也要被掰掉几颗牙下来。”副驾驶的豁牙子这么说道。
车里爆发出一阵混乱的大笑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张觉把手机关机,放在了兜里,懒得再往下说了。
“哦对了,想找人,那人像是刚想到什么,你放开赵郁,我们带你……”
张觉没给一个多余的眼神,直接一脚把面无血色的赵郁用脚踹到一边,这一下来的太过突然,他一个不平衡摔在地上,嘴磕破了糊了一脸的血。
“对啊,上次还给我整出脑震荡了,花钱花了好几百。”
那俩人愣了一下,张觉爽快地像是随手抛了两袋垃圾,电影里好像不是这么演的。
“行啊,你要什么都行,只要你能有命拿。”张觉冷笑一声,走上前猛地一下拉开车门,在前排惊愕的目光下,他长腿跨着单手捏住了副驾驶那人的下颏:“还有你能不能特么的闭嘴?老子赶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