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一眼,他就避开了视线,往椅背上靠着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皮,声音顿时冷了几个度,都吃完了吧,吃完了赶紧走,锅都要干了,张觉站起来就想要收碗。
宿新先哀嚎了起来,我没说啊,别拿我碗。
夏之旭叹了口气指了指那边,她先说的我没说。
王彩宁的睫毛膏已经差点把她晕染了两个大黑眼圈,这时候往下流黑泪,越抹越多倒是有一种惨兮兮的样子,觉哥,我的凉皮是刚刚出生的,听听它的哭声,你也不忍心把我们分开吧……
张觉:“你下次跟小环说,你还没被学校开除,也不用去城南的动物园当国宝。”
只是此刻王彩宁已经听不见了,一个劲儿的像仓鼠一样把东西往嘴里放着嚼。
林迷放下筷子,把碗往前推了推,我吃完了。其实他吃得不多,还有点挑食,有的菜即使下了半锅,盛出来的时候他也不会动一筷子,碗里剩了不少他挑到一边的东西,看着就很让人感觉恼火。
张觉:“吃完就直接滚,想留下来刷碗吗?”
宿新:“额觉哥,我还没见过这种不想让人干活的借口呢……”
林迷倒是心不在焉地没在听,他点点头拿起自己的衣服:“那我走了,下午还有练习。”
“哎,我送你出去吧。”宿新放下筷子站了起来。
“不用了,”他站在歪头看着张觉,“倒是主人家不送客吗?”
张觉还是屁股很沉地坐在远处,“卢韵娟出门了,等她开完房四五点回来再走也行。”
林迷拽过衣服,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直接走了。
出门的时候,风变得大了起来,周围树木的枝丫被风压得低了低,虽然不是很冷,但是也会不自觉地将衣服裹到更紧。
踩着脚下的石子路走了几步,随风带来的还有之前一直不安躁动的感觉。
像是什么黑暗中蠕动的东西忍耐不住要破茧而出了。
大概过了一分钟,地面上被云盖住的影子从晴转为阴影。
然后出现了。
“嗨?”
在左边的方位,他骤然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。
几乎在他回头的同一刻,他鼻尖触到了被厚布料包着的粉末状东西,这来的极其突然,在渐渐钝感的头脑中,他初步判断对方应该是两个人一个勾引一个袭击,大意了。
他大睁眼睛,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,弥留之际,他尽力地挥动着手,阳光闪着刀片的刃度,沾上了几滴喷溅的血液。
“操,死到临头还不老实。”
“毕竟是他嘛,正常,走吧,许哥在等着了。”
那天的阳光打在玻璃窗上,他最后也没有看不清来人的脸以及窗户内的人影,就这样了吗?
力气失去的很彻底,他的手腕垂在地上,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唯一的遗憾就是,不想这是最后一次的见面。
不想……
。
张觉只往外边看了一会儿,直到林迷转了个拐角,差一百米就能到家的时候,他才垂下眼睛,转移了视线,继续摆弄着手机。
“觉哥,觉哥,哎!”
他被面前的那双手晃了一下,眨了下眼睛,然后颇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,“有毛病啊,我这不收猪,他把手机咔得一下锁屏,还有猪蹄。”
“你看看,他就这样,下次别叫我跟他说话。”
宿新他们刚忙着讨论文艺汇演的节目,颇为夸张地猜测张觉要唱的歌,说了半天都没回应,一抬头就发现自家老大在那望眼欲穿。
“咋了这是?”夏之旭也跟着往外看了一眼,“人已经走了,还是你撵的。”
张觉没说话,又解锁了手机,这次调出了游戏:“打一把之后收拾桌子。”
“那我去再拿瓶饮料。”王彩宁说。
“我也来一个可乐。”宿新配合地往外摸出手机,脸色有点正色了起来:“对了,听说许程威出狱了,你打算怎么办。”
“我能怎么办?”他说。
他要是想惹事,城北乱棍伺候所有人一起上都行,但是就怕他不跟他打。
说好听点叫智斗,说不好听的叫下三流的。
而他也不得不承认,他们这的这些人智商全都倒出来也没许程威一个人多。
“许程威他,”张觉低头进入了游戏页面,把列表都拉了一遍,“他不会和我打,因为我和他的梁子,不是谁被打趴下就能赢的。”
“他想要的是,让我进去,”张觉盯着面前的碗碟,补上了后一句:“或者死。”
这话一说出来,当场的气氛更加的凝固了起来。
宿新伸手摸出一根烟给他:“操,早知道当年用钱摆平好了,现在是没用了,人家不承认。”
张觉没什么表情地分开两根手指把那根烟从中间折断,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:“能猜到。”
“哎,你,唉。”宿新静了一会儿也把烟收了:“还有个问题啊,如果你,他们搞不定,我们,他尚且忌惮我背后的,那不就剩一个人可以弄了吗?”
林迷。
“他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你,你俩不是认识的比我早吗?而且那事,也没有那么严重吧,”宿新换了个姿势,用手指开始计数,你就想啊山崩,海啸,地震,洪水,哪个不会让人流离失所,你就当当年咱们这地震时候他在盆里漂流到了,那个a市呗。
“用你说?”像是想到什么,他又变成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坐姿,抬手开了游戏:“我又不是他的谁,贱的吗给他当保镖。”
宿新预购了装备看了他一眼,寻思那你没事就隔老远跟人一起走是挺闲的。
但是他没说,只是叹了口气,觉得学神那么敏锐一个人应该不会这么倒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