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好好,安静安静,我永远不说话了行吗?我是哑巴。” 大脑中的空气被压榨得越来越少,刘其本能地遵循着意志,开始不断求饶。
林迷感受着小腿细细密密地疼痛,不自觉地哼了几声。
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在自己面前,突出的动脉充着血在他的掌心跳动,脑海中一瞬间出现了无数个诱导的声音。
推下去,推下去,推下去。
苍白发凉的手指有些发汗,他咽了下口水,不清醒的意识中开始浮现出猜测的父亲尸体的模样,变换成各种血腥扭曲的模样,一时间有些恍惚。
不过对面也不是吃素的,抓到他愣神的时候 ,反过来一甩,林迷手中的美工刀被他夺在手里,好像下一秒就可以完成反杀。
侧面却突然传来铁门被拉开的金属碰撞音,下一秒,天台的门被拉开,几位老师站在门口,其中还包含被从办公室叫出来手里还拿着笔的周红艳:“刘其,你给我放下刀。”
???谁特么拿刀的啊,明明被揍的是他,这人才是歹徒啊。
他往自己的手里看了一眼,然后把刀脱手了,金属柄的利器掉在地上发出了很明显的一声响声。
“蹲一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生,这就是你的能耐吗?” 恰好路过的物理老师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说。
好学生他?带刀上学?即使他刘其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无恶不作,此时也感觉有点迷茫。
“肯定是要钱没给就这样,”他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“都是寒门学子哪来的钱,这帮畜生。”
刘其想说话,但是周红艳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,就像逮捕一样把他拽过去清醒了一下,手被扣住的时候刘其吸了下鼻涕甚至有点想喊一句,“请苍天辨忠奸啊。”
“你们仨,下楼去一趟我办公室。”她最后看了几眼这几个人,说了一句。
从天台下来的时候,余下的老师都对他表示同情:“没事吧,不用你管,先回家啊。”
林迷的眼圈变得有点红红的,这股血性的感觉让他直接避开了往日的受害者角色,有点爽,有点想大喊,但是最后能做到的只是垂下眼睛点点头。
路过走廊的时候,能感受到周围的人情绪都有点激动。
“我靠,刘其收拾转学生,怎么感觉他脸上挂的彩更多哎。”
“到底谁赢了啊。”
“我投转学生一票。”
“哎呀他看过来了,快少说两句吧。”
在办公室里,刘其靠墙垂下眼睛,很是沉默,鼻子里的血还没有被止住,因为乱抹,脸上狰狞着红了一片。
要是说秦贤最擅长什么,是狐假虎威,最不擅长的就是应对老师,所以往周红艳的办公室里一站,他好像也突然不会说话了。
周红艳的神色则是一如既往的严肃,她看着林迷眼镜镜片上沾上的飞飙上的鼻血,默默地送上一张纸让他先擦擦。
“来,你先解释一下中午去天台干嘛。”
刘其疼得眼里还有泪光,他瑟缩地看了一眼林迷的方向,“我就说看我干什么?”
“然后呢?”她皱着眉换了个方向,“秦贤,你来说。”
秦贤咬了下舌头,“然后他……他,那个人说要去天台。”
她又将视线落在林迷身上。
林迷倒是三个人中最冷静的,他低着头咔吧咔吧地掰着指关节,嗯了一声,像是讲连环画的接力一样,“上来给了我肚子一拳。”
“往我鼻梁上呼了一下。”
“然后其哥给了他腿一下。”
周红艳饶有趣味地看来看去,知道故事最后应该就是他看到的那样,“然后就是刘其拿刀架林迷脖子上。”
刘其想反驳,但是林迷抬眼瞥了他一下,他眼皮薄,从这个抬眼的角度看过去就是很冷,让办公室里沉默地温度骤减了十度的冷。
于是窝囊地甩了甩手,不说话了。
周红艳在拿捏压迫感这一块一直没有对手,这种老教室拿捏学生的弱点是必修课,她见收拾的差不多,就开始发表总结版,“行啊,学校是学习的地方还是打架斗殴的地方啊,每个人都有,回去给我写检讨,刘其啊,你这处分都多到能自己开个标准了,赶紧给我老老实实回教室,知道吗?”
两个人得了命令,挤着门框逃也似的走了。
林迷也停下掰手了,就要也跟着走的时候,周红艳把他叫下了。
“你等等,”她皱了皱眉,把那把小刀拿在手里:“这个是你的东西吗?美工刀,开了刃的,”她顿了一下,似乎是意有所指,“天台暗角有监控。”
他本来也没想躲,最初的肾上腺素此时还没降下来,连表情都有些过于奔放之后的僵硬。
“带违规刀具到学校,本来也是记过的,但是反正也找不了你家长,下次别带了,”周红艳把语调拉长了点,刀合上还给他,“但是相对的,这次文艺汇演的男主持,我还是希望你能参加。”
意料之内,他觉得自己的腿应该是真被弄骨折了,这时候有些隐隐作痛,做不出什么表情,再次点了点头。
“我就说你行,将功补过,什么活动都得参与一下嘛,我给你开假条回家休息一下吧。”
他现在一心想离开办公室,听到她这么说点头应下了。
刚出门还没走到楼道口,他就在门口看见了一个黑长直女生站在那里等她。
看着像是阶梯教室的那个女生,但是靠近发现,身高和早上见到的那个人及其符合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你是不是我们班新来的那个?”她从阴影走出,露出一个尖下巴带妆的脸,眼线画到了眼尾:“宿新怎么样?”
他一滞,对宿新的认同感又上了一个阶级,“怎么说,嗯……体重很稳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