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迷走进看起来挺平静的教室,开灯,把画纸和早自习的语文课文拿出来,收拾完这一切发现桌子边缘放着一张粉色纸条,上面写着宿新收。
原来不是小偷,是小放。
不一会儿一些人也陆续进来了,来的早的大都是上课的,也都在默默准备早自习内容,课代表本来还对他有所期待,但隔老远看见那冷淡的表情就知道是没戏了。
一切都很岁月静好,直到宿新操着一口大嗓门极其咋呼地从门里进来。
“哎,怎么了?”夏之旭八卦道。
他左右看了看,声音压低了点,“我跟你们说,但是别跟别人说啊。”
“咋了,说说。”
“觉哥不知道是被盗号了还是傍上富婆了,卡里多了挺多钱。”
“我去,我上次刷他不就剩15了吗?”
“这就是我要说的啊!”
情感充沛,感觉真挚,宿新双手按在桌子上继续朝这边激情输出,“你们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钱吗?”
“让我猜猜,”前面的夏之旭来了兴致,“五十。”
宿新摇头。
“八十。”
宿新还是摇头。
就在他准备猜一百的时候,林迷把铅笔末吹掉,淡淡地回复。
“两百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不会就是你充的吧?”宿新估摸了一下,大喊道,“我靠,所以说我恨有钱人啊!”
林迷懒得理这人,指尖按住,精准地把刚才的东西平移给了他。
“这是送我个小礼物啊,这么客气……”宿新很乐呵地接过东西,翻了个面,在看见上面的字后彻底石化了。
“谁给你的,刚才有人来过?”
“有,”林迷低头接着练习速写,“但是不一定是人。”
宿新此刻达到一个很魔幻的境界,乐极生悲在身上演绎得很淋漓尽致,简直就是影帝级别的。
他嘴唇发颤,还没等说话,上课铃就响了。
这节课语文,林迷最讨厌看课本上那些方块字,没动,又往画纸上画了两笔。
就是太过投入,没意识到老师从后门走了进来,"美术生?"那人开口问。
来人的声音挺低沉,有种上了年纪的淡然感,林迷抬起头,人走过声音还萦绕在他头顶,“行了,画得再好也得说之乎者也,语文课,别的收起来。”
林迷愣了一下,他看见那人站上讲台,普通人的长相,身材瘦削且高挑,胸前名牌上的字有些看不清,但是在多媒体黑板上的课件出现的那一刻,他看清了。
白城一中特级教师,邹鹤。
总觉得在哪听过这个名字。
这节骨眼上,新手导师夏之旭抽空压低声音对他说:“这人是老邹兼职教导主任,讲课的时候最好别搞小动作,他会扔粉笔头,可准了,啊。”
话音未落,他就僵硬地捂了捂后脑勺,缩了缩脖子,转过身坐正了。
“行了,说闲话的别耽误我课程,时间有限,占一下早自习。”邹鹤咳嗽了一声,书一翻就开始直接在话头下讲六国伦。
连着两节早课一个半小时,他的讲课风格和他的名字一样,仙风道骨,话里话外还有一种别云淡风轻中带着讽刺的醒目感。
不过内容实在是很抓耳,直到下课铃声响起,林迷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听完了一整节语文课,还是没写别科作业的那种。
“作业给课代表了,下课。”话音刚落,邹鹤就拿起自己的水杯,一秒钟也不停留地走出了教室,很有侠者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感觉。
邹鹤,他莫名觉得以自己的成绩应该会多跑很多次办公室了。
这之后连续上了生物老师田莹莹,化学老师赵雯的课,田莹莹被称之为莹神,嘴剧毒无比,最喜欢以讽刺你的无知达到劝学目的,化学老师赵雯则是学过柔道,对付人几乎是属于人狠话不多,直接两下子能把你放倒,俩人都很有白城的地域特色。
宿新自从看见那东西后就有些魂不守舍,上午最后一节课上完,他终于从颓废中燃起了逃课的斗志,拿起东西就走,说是要找那人去,林迷拦不住,给他腾了个地方。
门口,人群都在往出走,只有赵郁一个人往里进,他手上拿着一张报名表,丢手绢一样甩来甩去,嘴里还念叨着他的名字,"哎林迷,林迷。"
林迷抬眼,他刚觉得这一天过于平凡,直到现在也预感要迎接属于他的不平凡时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