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头吩咐墨棋将素书叫来,墨棋出去了,屋中便只剩了他们两人。周槿钰长发细致的梳了,可以看到耳边细细的发尾,斜倚在座椅上,整个人被冷意包裹。季润从没有像今日这般细致的打量过他,他待人一向疏离有礼,如今却来为难她了。
“我不知二叔在想什么。”她道:“但是不论什么,我都可以回答二叔,不是您想的那个样子。”她忽而觉得好笑起来:“至于乐杳的事,乐杳是我的女儿,她叫我妈妈,我怎么对待她,就不劳二叔过问了。”
“乐杳是我大哥的孩子,嫂嫂顶多算是她的继母。”周槿钰道。
季润咬起了牙齿,抬头盯他:“继母同母亲有差别么?”
她说的认真,周槿钰却突然笑了:“没有。”
他的回答让她措手不及,后面的话也咽回了肚子里。她不再说话,过了会儿周槿钰却道:“嫂嫂不想问问出了什么事?”
季润微蹙起眉头来,周槿钰道:“今日太子府的侍妾突然召某。”他的眉头突然绷紧:“她好大的胆子!”
一阵心虚,季润向后缩了缩,周槿钰的目光便向利剑一样冲她而来了:“她询问那玉佩的事,说一友人托她问的。”许是想到些什么,他的神情变的不耐烦起来:“嫂嫂去白氏那里,可料想过会有今天这一幕?”
季润底气不足,声音也软了下来:“我 …我当了玉佩,想着赎回来来着。”
“京都不比别处。”周槿钰道:“东西一旦出了府,流落到何人之手,被何人利用便都成了未知。嫂嫂人事不通,何不就在府内呆着,为何要出府招摇?”
季润的脸色木木地,她做了错事,也没有什么可以为自己辩白的,只是周槿钰这话也太难听了。
素书到了,想必已经知晓周槿钰是为了何事而来,开口便说此事是她的主意,让周槿钰不要为难季润。
“她是府上的主子。”周槿钰道:“什么时候这里轮到你做主了?”
素书低着头,周槿钰的气却还没有消:“我知晓你幼时有些手段,但是进了状元府,你便只是府上的丫头,不再是春禾居的头牌。”
素书的身子抖了抖,脸色可见的白了。季润不敢相信的看向周槿钰,没有想到…没有想到他竟能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来。
“在府上娇惯的久了,竟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守了。”周槿钰道:“若是如此,我便还把你送回去。”
轻飘飘的一句话,吓得素书立马跪了下去,墨棋跟着跪下求情:“大人就宽恕这一回吧,她是无心之失,以后定不敢了。”
季润低着头,墨棋道:“夫人,您替素书求求情吧!”
季润看向周槿钰,他的身周寒冷,与她以前认识的那个温润有礼的状元郎不是一个人了。她站起身,低头道:“这事是我做主的。我舍不得那玉佩…以后再不会了,您大人有大量…”
“不必说了。”周槿钰起身,环视了他们一圈:“成什么体统!”
他气冲冲地走远了,季润坐下来,茶水已经凉了。
素书站起身,面上没什么表情,行礼道:“夫人若没有其他事吩咐,奴婢便先告辞了。”
墨棋道:“你不必生气,夫人也不知会是这个状况。”
季润已经想不出是为何将素书叫过来的了,她的大脑一片混沌。
素书摇摇头:“我哪里会生夫人的气…只是怨自己行事不周,惹出了乱子。”
季润抬起头看她,素书瘦瘦小小的,身上哪里有那种地方出来的痕迹呢?她道:“去倒杯茶水来吧。”墨棋要上前,她又道:“素书去吧。”
屋中的灯烛暗暗的,季润行动轻,府上一切便都慢,像蒙上了一层光晕。
素书回来了,季润饮了口茶,道:“你以前是…”
她没有说出口,素书点了点头:“夫人若嫌弃…奴婢便到别处去。”
季润道:“我怎会嫌弃你呢?况且你也没有做错什么。”
“此事是我思虑不周全,没有想到大人会知道玉佩的事。”素书道。
“莫说是你了,墨棋同我不也没有想到么?只是这玉佩怎么会到他手上呢?而且同为太子府的人,二叔竟如此排斥那位侍妾。”季润蹙眉。
“想知道此事倒是简单,奴婢去请教白姑娘便是了。”素书说:“至于太子府的事,大人素来清高,看不起我们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三个人都不言语了,天渐渐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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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以为玉佩的事情已经了了,却不曾想十几日之后,季润与周槿钰的流言席卷了京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