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顶高帽子扣下来,任谁都是受不住的。季润的脑袋嗡嗡的,她已经尽力避开她们了,怎么这群人还跟阴魂不散似的?
再看到接下来进了白宅的人,她更是想找个地方躲着。
素书伶俐,见到周槿钰方芸儿跟在李训身后进来,立即上前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了周槿钰,周槿钰看看正站在堂前脸色煞白的季润,道:“知道了,带你家夫人回府去。”
“不能走!”李妈妈一直在注视着她们,见状双手要掐进季润的胳膊里去了:“今天务必要把事情说个明白,你接近我家姑爷到底是何企图!”
哪里有什么企图?季润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,同李妈妈交代交代,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说,索性丧了脸,一幅砧板上待宰鱼的姿态。
外面闹腾腾的,忽听一个声音道:“闹什么!怎生闹到这里来了!”外间就安静下来,季润抬头去看,一个头带儒生帽的中年男子站在后园的园门处,他未蓄胡须,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奇异的温和感。
刚刚还站在院门口不愿意踏足院子一步的李训快速跑到了男子身旁,伸手在男子身上拍打:“我同你说今日姑爷要来,你竟还敢往这狐媚子里家来!”
男子这才看到立在一旁的周槿钰,不耐烦的推开李训,到周槿钰身旁道:“让贵婿见笑了。”
周槿钰道:“是小婿唐突了。”
他没想到这里是这样的情形,没想到季润在,更没想到李妈妈会如此没有规矩,混打混闹的不顾脸面。
方季中拿眼睛横站在一旁的李训:“还不快叫住你那忠仆,给姑爷上茶?”
李训冷哼了一声,颇有些得意的味道,觑了方季中一会儿,方示意李妈妈松开抓住季润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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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暖阁里铺着雪白的毯子,挂着青纱帐,角落的漆金铜炉里燃着上好的海南沉香,方季中与周槿钰在窗前暖榻两旁就坐,许是因为先前的闹剧太过没脸,方季中讪讪地笑,仿佛失去了作为岳丈泰山该有的骄傲。
周槿钰倒没觉得有什么,这件事开端便不是好的,其中有什么曲折也属正常。
“其实我今日来这里,是故意躲你们的。”方季中觉得还是应该说些实话:“没想到你岳母过于…竟带你到这里来了。”
周槿钰道:“芸儿身子虚弱,又为家事操劳,我不想让她失望。”
言下之意很明显。方季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,心情也放开了些,叹了口气:“家中诸事杂乱,贱内不仅不能分忧,反而事事掣肘。”
丫鬟上了茶水,方季中请周槿钰共饮,周槿钰轻饮了口方道:“正妻不可欺,这是朝廷的规矩。”
方季中一拍桌子:“有跟丈夫讲朝廷规矩的妇人吗?”
周槿钰淡淡一笑:“此事放到明面之上,伤的总是岳父的脸面。”
旁边人的怒气渐渐熄了,就听得方季中叹了声:“以后让着她些便是了。”
周槿钰举起茶杯,在方季中的杯子上轻轻一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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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厅里的气氛很是焦灼。
李训同方芸儿坐在上首,李妈妈立在李训身旁,虎视眈眈的看着坐在下方的季润与白媚儿。
白媚儿倒好,一脸淡然的摆弄桌面上的插花瓷瓶,仿佛上方的两个人只是摆设。季润就不同了,她听了刚刚几个人的话,如坐针毡。
白媚儿是方芸儿父亲的外室,她被她们逮了个正着,污蔑她同白媚儿是一伙的?
苍天明鉴,她真的是第一次见白媚儿。
小心地瞥了坐在上方的两个人一眼,她在想该如何让两个人相信她的清白。
“夫人,不能再等了。”李妈妈在一旁小声道:“今日趁着姑爷在,将事情跟她们说个明白,若是她能离开老爷就再好不过了。”
李训本来在端着,听闻此言也不僵持了,掐掐自己的手心道:“今日的事你也见了,真要出了什么事他护不了你。你仗着他天天与我作对的事我也不纠了,你离开京都,我给你一笔钱,足够你们在外面好好生活。”
院子里不知种着什么花,淡淡的清香在鼻尖萦绕,季润好奇的望着白媚儿,白媚儿在接待她们时如此有章法,不像是坊间传言的只会攀附男人的外室,倒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女商人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两小儿在京都生活惯了,怎能说走便走。”白媚儿道,声音清清凉凉的,听在李训心上却像是着了火,李训摔了旁边的杯子:“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
她的脸色发青,白媚儿却平静的跟没有听到似的,李训又道:“你若是不走,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。”
白媚儿轻声笑了:“这话我记得好多人与我说过,可是自打我从那花柳之地出来,就再也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了。”
一句花柳之地,她说的如同平常。方芸儿早已变了脸色,李训气的手指发抖,最后才挤出两个字来:“贱人。”
白媚儿冷哼一声,起身道:“若你们没有别的事,我就不奉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