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仔细看季润的相貌。季润算不得绝色,容色也不是最吸引人的。可是她有一股平和的韵味,跟她呆在一起时,会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。
你知道她在,可她又似乎不在,只有一股温和的气息伴随着你。
素书又想到了周槿钰,她是周槿钰从花楼买回来的,跟着周槿钰的时间早,所以她见过周槿钰初始的样子。
不是风度翩翩的状元郎,而是暴躁易怒的书生。
定神将自己的思绪收回,再望向季润的目光便带上了一丝柔和。
或许周槿钰是周瞒生而待季润好,可是将她与墨棋都派来伺候这个乡下来的小女子,怕就不止是遵行礼数那么简单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季润半死不活的:“她们会怎么待我?将我赶出状元府?”
说完话自己想了想:“赶出去就赶出去吧…我会些针线上的活计,以前在家的时候靠这个也得了些银钱,总不至于挨饿。”
素书哭笑不得,她这个主子别的不说,认输快地很,没别的法子,只能安慰她:“应是到不了这种地步,不是还有大人么?”
季润的脸皱的跟个苦瓜似的:“他是小叔,哪能就靠他呀。”
素书不语,墨棋从外面走进来,快言道:“大人是府上的主人,不依靠他还能靠谁?老夫人吗?”
见墨棋回来,季润脸上带上了喜色,问道:“怎么说的,可同意将旧衣物变卖了?”
“怕是不行。”墨棋倒了一杯茶水,喝完后说:“管家嬷嬷说凡是大家族就没有变卖旧衣裳的,好似咱们穷的要依此过活似的。”
季润脸上的喜意瞬间褪去了,仿佛又做了什么错事般低声道:“乐儿那么多小衣服,搁着就旧了…”
“咱们明着卖不成,可若是送给她们,自然也宝贝的跟什么似的,至于是卖是扔,咱们又怎么知道?”墨棋道:“府里就是这样,明地里冠冕堂皇的,暗地里各打各的算盘。依我看,给了她们,到时候分些银子好了。”
“何苦呢。”素书道:“一旦漏了口风,到时候反是麻烦,不如就让婆子收了去,还算是作个人情。”墨棋没有跟着去,不知道今日的情形,素书细细与她说了,而后跟了一句:“以后小心些吧,躲事还来不及呢,哪有主动寻事的道理?”
墨棋赞同她的话,叹了口气:“处处被人掣肘,还不如当个管事妈妈来的痛快。”
素书嘘了一声,示意她去看季润。季润的生财之道化作泡影,又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到来的栽赃陷害,哪里还能高兴得起来?
她恹恹的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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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专门派墨棋去打听,正院的人说郎中针灸是出了名的,化柚很快就好了。
季润这方才放下些心来。过了不久到傍晚的时候,管家突然派了些人来,将偏院的小厨房修整干净,第二日再出门,发现偏院的大门上了锁。
丫头向季润禀报此事时,季润刚刚睡醒,睡眼惺忪地由墨棋伺候梳洗,听闻此言顿时愣住了。
“守门婆子忘了开门?”这是她的第一反应。
“奴婢问了…”丫鬟懦懦地说:“她们说是二夫人的意思。夫人若是想出门要亲自与她们说,她们去禀报二夫人。”
季润瞧向墨棋,昨日里刚刚为此事论过,今日风波便来了。钦佩素书之余不由心里有些悲凉,素书说的竟是真的。
墨棋伺候她梳洗完,才道:“夫人稍侯,奴婢去寻素书姐姐。”
季润应了,乐杳在旁边屋子里,她披上外衣去瞧,只见她咬着手指,正睡的香甜。
素书很快便过来了,没有说旁的话,只是问季润的意思,季润闷了会儿方道:“既然是二夫人的意思,那我听从也就是了。”
“竟做出这样的事来。”墨棋道:“这与关禁闭有什么区别?”
素书道:“若没有别的事,我就去指派她们做事了。”她敛了敛自己略显宽大的衣服:“常管着门,饭食怎么送进来?若是仆妇们可以出入,那好歹可以同外头通气。”
她们曾是周槿钰的旧人,素来是有法子的,比她要强,季润低头想着,神思有些恍惚,连墨棋叫她也没有听见。
“夫人?”墨棋又喊了声:“一会儿若有人送东西来,使法子让她们将消息露给大人知道。或许大人根本不知此事?或许派人去见见老夫人?”
“孩子事大。”季润说:“若真是我的缘故,那管几天也没有什么不妥的。或许消了气就好了。”
她这么想,素书与墨棋便也不能再劝,互相瞧了一眼,素书道:“那奴婢先告退了,夫人有事再派人寻我就是。”
季润轻声应了,墨棋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,没法子也出门去了。屋子里响起乐杳缓慢的呼吸声,季润看着她,不知怎地,竟想到了周瞒生。
周瞒生是她名义上的丈夫,不论他是什么成色她都要跟着他一辈子的,只是他们没什么缘分,相处也不过几面而已。
她是周槿钰的嫂子,可这层干系是因为周瞒生而存在的,如今周瞒生不在,周槿钰待她又有几分真心?周槿钰是天上的人,她只是凡身泥胎,无心也无力参与他们的纷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