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芸儿听了李妈妈的话脸色大变,拉着周槿钰离开了。季润离得近,也听到了李妈妈的话。
原是外面天冷地上结冰,奶娘在路上滑了一下,本以为护着孩子没有摔倒,可是孩子回屋便哭闹不休,不知出了何事。
“怕是受了惊吓了。”老夫人忧心忡忡:“钰儿小时候有段时间也大哭不止,他父亲去请了庙里的道士喝了符水才好。”
季润倒不知道有这个法子,只听说过人受了惊吓便会“掉魂”,要亲近的人叫着名字喊喊魂才好。
她俩各有主意,两个人却都不敢去跟方芸儿说,就见正房那里闹了一番,派出个丫头去请郎中了。
郎中进了屋,老夫人同季润才都放下了心。过了会儿周槿钰回来,脸上有些许疲惫之态,让她们两个先回去,不必在这里等着了。
今年的冬天好像更冷一些。
季润的性子很慢,反应也慢。以前在娘家的时候她母亲总说她,这么蠢笨以后到婆家还不被公婆骂死?
老夫人性格也好,这是她的福气。季润走在路上想,她没有像她娘说的一样在婆家挨骂,反而生活还算安生,养孩子有奶娘,家中杂事有丫鬟,衣食住行一概有人安排,不知她娘知道了,会不会觉得她的生活还可以?
还是只是“啧”一声,叹一句傻人有傻福。
季润望着远处光秃秃的枝丫,呼吸时的白雾缓缓消逝在干冷的空气中,她深吸了口气,肺部被冷空气填满,她突然呵了一声。
她想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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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之后热气蒸腾,她才慢慢从外面的冷意中缓过神。
只是心头愈发不安,不知是何处而来的忧虑。上次李妈妈公然发难,她虽然有些失落难过,却不像这会儿这样没着没落。
素书是同她一起去的,她被心中那片空白折磨得有些不安,对素书道:“化柚不知如何了,应是没有伤着吧?我要不要去看看?”
“夫人是在担心这个么?”素书的语气淡淡的,她是个很细心的人,季润的忧愁早就落在她眼中了。
“我想应是没事。”季润道:“京里的郎中都是最好的,况且还有二叔在,应是没有什么问题。”
素书掀开眼皮,凉凉地瞧她:“夫人送了一把长命锁?”
像是说到了什么敏感的话题,季润竟打了个结巴:“应是没有问题吧。”
“能有什么问题?”素书嘿嘿笑,一双眼睛却清亮的跟把利剑一样,像是能击中季润心中最隐秘的角落:“当嫂嫂的送了侄儿一把长命锁,能有什么问题?”
“没问题就好。”季润吁出了一口气:“我还害怕呢...明明是极好的寓意,可化柚突然摔了,怎么也让我心头不安。”
听了素书的话她放下心来,正打算去做自己的事,一转头,素书正用一种极为奇怪的目光瞅她。
她呆了一下,难道素书不是这个意思?
“夫人…”素书的声音中含着一丝悲痛,这更让季润不解,“上次夫人为了救二夫人而出了内宅,有什么问题吗?”
季润慢慢地摇摇头。她私心里觉着真没有什么问题,那天李妈妈她们说了一堆话,她没怎么听明白。
“不仅没有问题,而且夫人救了二夫人一命,二夫人该上门道谢才是。”素书缓慢说道。
“这倒是没什么所谓。”季润摆摆手,一片大义凌然:“这是我该做的。我到了这里什么活都没干,每天吃喝玩乐的,心里不自在的狠。能为二夫人做点事,我舒坦多了。”
素书又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了,哦,她好像有些懂了,那是村子里看傻子的眼神。
“可二夫人不仅没有感谢夫人,她身旁的奶娘还跳出来指责夫人行为不端,若不是大人护着,差点就将夫人赶出了状元府。”素书淡声道,她的声音清凉,就像泉水叮咚:“如此夫人还觉得,送了侄儿一个长命锁,害侄儿摔了跤,此事没有什么大碍吗?”
“好像问题很大。”季润说,她的脑袋在肩膀上无力的杵着,意志消沉:“我感觉我要死了。”
素书噗嗤一声笑出来,又很快收了:“死倒不至于。”她道,看外面渐黑的天色:“无非是再起一场风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