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喜欢并催化着这种势头。

周槿钰并不喜欢，他奉行道德爱惜自身，不愿为权势折腰。

曲意逢应者排斥他，恪守本分者远离他。

或许跟在五皇子身旁会更好些？他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

阳春白雪，并非他之本意。

雪沫子从苍穹缓缓飘落，周槿钰向太子府门口走，身后是同僚们的嘲弄声。

贰子之臣，其心可诛！

沽名钓誉，伪善之徒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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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状元府时雪落得愈发大了，丫头接过他的鹤氅，上面早落了薄薄的一层雪。他的手很凉，站在暖阁厚厚的帘子前面，感受颊上的凉意渐渐消散，突然就想去看看孩子。

后日便是孩子的周岁宴，季润带着孩子陪老夫人和她的友人们一起用饭。小妮子很可爱，坐在地上陪她们耍闹，原本是甜蜜温馨的时刻，席间却突然有人提了一句：“新妇到家还不过半年有余，家中便起了如此变故，是否要借什么由头冲冲喜？”

季润脸上带着的笑凝住了，她好像一瞬间回到刚入府的那日，方芸儿冲她说不祥之人。老夫人也有些怔愣，不知道那人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，错愕道：“这是什么话？”

或许意识到自己话中的严厉，她又换了个口气：“生儿不中用…早早离我老婆子去了，若不是润儿听话，我还不知该怎么过这半年呢。我喜欢这媳妇还来不及呢，怎么还会想其他的事？”

“少爷的事的确让人伤心。”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半旧青色菊白飘花襟袄的妇人：“不过生死乃人间常事，我们只能认命，也是无可奈何。就是新妇的事，大姐还是要谨慎为好。”

老夫人不大开心：“这事就不劳妹妹了。明日便是孙儿的周岁宴，还是说些高兴的事罢。”

“话可不是这般说的。”妇人接着道，老夫人变了脸色，她也不怎么在意：“听路上领我们来的老妈妈说，新妇竟然自己一个出了内宅去见男丁，连个跟随的丫头都没有？俗语说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，新妇怎生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得？”

季润去看孩子，孩子冲她张开手要抱抱，她心里开心，捏捏孩子的脸蛋。屋内地龙烧的正好，屋外飘着雪，她极喜这样的天气。

老夫人瞟了她一眼，见她走的远了，便加重语气提醒说话的妇人：“你怎么当着她的面如此说？早知你如此不醒事，我便不让她们接你来了。”

“这事不是还得听二房那夫人的？”妇人笑了笑，朝老夫人身旁凑凑：“我听说那家特别富贵，京中好多丝绸坊子都是她家的，什么时候带我逛逛？”她笑着眯眯眼，向老夫人示意身上穿着的衣服：“领咱们来的那位老妈妈也忒大气，送我一件这个衣裳，您瞧瞧可好？”

老夫人没好气的看了一眼，便要去叫季润，被那妇人拦下了：“那老妈妈说是二房的奶娘，在家里地位高着呢。我看她不喜那位…”她抬起下巴指了指季润：“您老在这里呆着，在人家房下吃饭，还是卖人家个面子。况您这位媳妇，也忒不懂事了些，虽说过门丈夫就没了，心里空虚，可是怎么着也不能自己出门…”

老夫人一下摔了手中的杯子，吓得妇人脸色发白，却不服气，嘟囔道：“进了京就忘了咱们这些姐妹了…我说的是正经事，怎么就突然生气了，在乡下的时候也不见得有这些怪脾气…”

响声很大，季润转头去看，老夫人黑着脸，她是一贯的脾气好，是什么将她气成这样？季润不愿意破坏了她同姐妹们说话的好气氛，起身到老夫人身旁：“娘，我有些乏了，你们先说话，我带着孩儿回屋。”

老夫人的面色稍软，伸手拍了拍她，意思是要她不要放在心上，季润向她行礼，抱起孩子出门去。周槿钰得知孩子在老夫人这屋，刚要走进，就见得门开了，季润抱着孩子出了门。

一阵冷风迎面就来了，季润被吹得一愣，这才发觉孩子的头没有包着，急忙回转身挡着风，手忙脚乱的给孩子套帽，旁边一片阴影替她挡住了右侧来风，鼻尖传来清冷的梅花香气，她惶然抬起头，周槿钰正站在她身侧。

“要走了？”周槿钰问。

“恩。”她应了一声，声音呐不可闻，将孩子的兜帽带好，一转头，看见了周槿钰眼侧的那粒黑痣。

她瞬时心跳如鼓，眼睛都不知往哪里放，周槿钰替她掖了掖裹着孩子的包被：“要小心些，别着凉了。”

她又应了一声，低头道谢后便转身离开，周槿钰在原地站了会儿，见她的身影在弯角处消失，鼻尖还残留着孩子身上的奶香气。

他伸出手，也不知道想要抓住些什么，俄尔回神收回手去，嘲弄似的一笑，回屋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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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槿钰一大早便离了家上值去了，方芸儿坐在梳妆台前梳妆，奶娘将珍珠步摇递给她：“姑娘还在为昨日的事生气？”

方芸儿头戴步摇的手顿了顿，面色冷漠，奶娘又道：“我早看出他们两个之间不清白…只是姑娘不信。昨个姑爷在门口见了那女人就回来了，还说不是专门去见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