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芸儿见她询问自己,心中的不安放下了些许,奶娘照顾自己那么久,心里肯定是存了自己的,见此便把她以往的无理都忘却了,道:“既是老夫人的意思,将她们请来也就是了。”
奶娘显了为难之色:“请人的车马费,吃住费,又是一笔开销。”
方芸儿不耐的蹙蹙眉头:“我们什么人家,还在意这些银子?”
“那倒是那倒是。”见方芸儿发怒,奶娘忙一连声的应承,知道此事是铁板钉钉,再也翻不了的了,可是心头却有股气闷的她难受—难不成就任由那群小蹄子欺负了自己去?
必须要给她们点颜色瞧瞧,方知道她的厉害。
得知方芸儿同意的季润松了口气,将墨棋叫了过来,吩咐她将此事告知老夫人,同时又叮嘱她不许再与李妈妈争执。墨棋嘴上应着,心里却不以为然,她做的又没有错,怕她一个老妈妈作甚?
季润看出了她的想法,只是墨棋是周槿钰身旁的人,不听她的她也没什么法子。
夜色昏沉如墨,东宫的御书楼却灯火通明。帝后驾临东宫,陪太子和五皇子用晚膳。
周槿钰作为太子的幕僚也在被邀请之列,虽说他在东宫的职位是修书,可是太子看重他,时常召他商议政事,所以他这个年轻的状元,俨然已成了太子身旁得力的心腹。
席中有许多德高望重的大臣,本是轮不到他说话的,只是五皇子一番话,却将他拉到了风口之上。
五皇子笑道:“前些日子与周卿一起共事,深为他严谨用心的行事感动,大哥有这样的人追随,何愁政事不兴呢?”
霎时席面上所有的目光都集聚到周槿钰的身上了。可明明是夸赞的话语,却让周槿钰一下身子紧绷了。
前些日子太子禁足,东宫政事都移居五皇子府。他作为东宫的属臣在五皇子府呆有一月,其中不免与五皇子多有来往。五皇子为人,确实是像传说的那般如清风拂柳,温文尔雅。可是他觉得这温文下面,藏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他无意与五皇子多接触,可是五皇子此言,却将他置于风口浪尖。
“这是为臣的本分,任意一位东宫属臣都远在臣之上,殿下此言谬赞了。”他回道。
五皇子微微笑着:“若是殿下能够割爱,我实愿意再与周卿共事。”
周槿钰紧张的看向太子,太子身形高挑,脸型薄而长,在一干富贵人中显得高挑而薄瘦。他看着五皇子,眉头挑了挑:“若是周卿愿意跟你,我自不会拦着。只是可惜…”
他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:“弟弟的魅力,并不足以让周卿臣服。”
五皇子微微笑着,不再言声了。
倒是坐在上首的皇帝陛下,目光在周槿钰身侧流连了一番。
此番帝后来此,名为用膳,实则想要调和太子与五皇子之间的矛盾。如今看来,五皇子大度,并未因挨打之事同太子生分。
只是太子刻薄,实在没有为人君的风范。
帝后离了东宫,正月已至,周遭都泛着干滞的冷意,送帝后出了东宫,又同五皇子虚与委蛇了一番,太子转过头,看向周槿钰的眼神冰冷而阴鸷。
“孤阻挡了周卿的大好前程。”他咧开嘴笑,却没有声音:“周卿可怨恨孤?”
“能在殿下手下做事是臣求之不得的事。”周槿钰低头回道,修长身形干净孤落:“臣愿一直侍奉殿下左右,以全忠孝之名。”
太子眯着眼睛,远远地瞧他,他站在梅花树下,周身寥落。那是怎样的一个人?年少成名,高情远致,他不嫌他。
太子忽而哂笑,向殿内走,经过周槿钰身旁的时候,突然回头看他。
他眼角有个黑痣,近乃可闻。
周槿钰的呼吸顺畅,并未因为太子近身而变得晦涩。
太子走了。
周围侍从的目光像裹着黄沙的潮水奔涌而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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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府众人并不齐心,或者说并不像外面人看起来那般高洁。他们勾心斗角,为了得到太子的宠爱不择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