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弦这些钱是哪来的?!
谢文忍不住就开始疑惑,难道是孤儿院的钱?!
他越想越觉得不对,就温弦那省钱的抠搜劲,不可能是什么曾经拥有过金钱豪宅的小少爷,而且温弦前段时间心理非常正常,不会花这么多时间去进行心理咨询,这几笔诊疗费,可能有猫腻。
等温弦出来后,谢文找到了洛师华,想要再询问一下温弦之前的心理咨询记录。
可他只得到了一个“重名”的解释,洛师华之前就没见过温弦。
“我需要看温弦填写的心理调查才能得出他的病症,明日便能给谢神君一个答复。”洛师华并未再解释这咨询记录,而是转移了话题。
……
待谢文将对此事的疑惑点记下后,便带着温弦去吃晚饭。
温弦像是饿了三日一样,羊肉刚从锅内捞出来,直接填进了嘴里,即使被烫的嘴要起泡也不肯随意就放过那片羊肉。
谢文莫名就开始怜悯温弦。
“你怎么连两分钟都等不了?”谢文轻叹道。
“饿了。”温弦说着便继续将锅内的羊肉捞出,沾好调料又填进了嘴里,烫就烫吧,或许能以此来拒绝回答谢文接下来的问题。
没出温弦所料,谢文接下来的问题非常致命。
“你是不是邪神?”
话音刚落,温弦的筷子轻轻一抖,刚夹起的粉条又掉进了锅里,溅得满桌都是红油。“邪神”两个字像是被人揭开了伤疤,让他心口一紧,但他还是在下一秒里稳住了心神,拿过纸巾要去擦桌子。
“你紧张什么?”谢文似乎并不害怕面前这人是邪神。
温弦低声苦笑,语气多少带了些无奈:“要不要我帮你录下来?让你听听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这带着漫不经心的轻缓语调,还是没能逃过谢文的观察。
谢文看得出来,温弦慌了。只是那点慌乱被藏得极深,像水下的暗流。
谢文盯了他半晌,没再继续逼问,而是放过了温弦,顺势转移话题道:“你是因为心理治疗欠了债才这么节俭的吗?一顿火锅都吃得这么没出息,好像吃不起一样。”
温弦立刻顺着台阶往下走,他放下筷子,佯装被烫到了嘴,急忙点头,示意谢文他嘴巴疼,不能说话。
谢文轻哼了一声,没再追问。
片刻后,他像是随口一提,慢悠悠补了一句:“你若真是邪神,我倒是也安心了很多。”
温弦那焦灼的心再次紧绷,怎么又扯回来了?!求求你了!放过我吧!
“至少可以亲自监视你,防止你去作恶。”谢文说着便装作无事发生,开始正常捞锅内的羊肉。
“随你怎么调查我的身世,邪神可是人神共诛,我若真的是邪神,你杀了我便好,何苦在这监视我。”温弦知道再多解释会引起更多怀疑,但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,他在赌,赌谢文不舍得杀掉他。
谢文抬头看向温弦,见他这样手忙脚乱,已经决定好明日仔细调查一下温弦。
“我恨他,都是因为他,我和我姐成了孤儿。”谢文咽下一片菜叶后,盯着沸腾的锅对温弦低声说道。
温弦心里默默擦冷汗,能不能赶紧结束这个话题!救命!我好想逃!
“温弦,你会对无冤无仇的人下手吗?”谢文抬眼看向温弦,继续问道。
“为了生存,我会。”温弦的回答有些出乎谢文的意料。
“什么?!”谢文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,这几个月的相处,他早就摸清了温弦这喜欢逃避的性子,他的第一反应竟是不相信,若是邪神真的在卧薪尝胆,一定不会跟自己讲他会杀人。接着他便被自己的蠢笨给气笑了,邪神这招自白式掩护也是绝了!他轻笑一声,继续问道:“你怎知这些人会影响你的生存?”
温弦沉默了,他又轻轻放下筷子,不知该如何回答谢文。
“你会不会对我下手?”谢文继续追问,“会不会对你未来的妻子下手?若是你父母还活着,影响了你的生存,你会不会对他们下手?!”
红油锅翻滚着,毛肚已经煮老了,在“咕嘟”声下失去了脆劲。温弦拿起汤勺,低头为谢文盛了满满一碗毛肚,像是在故意找点事做。
“煮过了,不好吃,都给你了。”温弦这话听着随意,却明显是想把话题岔开。他不想再顺着刚刚那个话题往下说了,一句也不想。
谢文看着那碗毛肚,心里便知道,身边八成可能住着邪神。
这念头一旦落下,便再也压不回去了。
他脑袋里已经下意识开始盘算如何应付过这晚:睡在哪,灯留不留,刀该放在什么位置。若是温弦趁睡觉刺杀我,那他绝对就是邪神秦瑜。
“我今天很累,不想跟你多说话。”温弦又开口了,声音低得被红油锅的沸腾声淹没,“我需要安全感……”他看着锅内的粉丝,说完便轻叹一声,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又红了……
那情绪来的也太快了……
谢文张了张嘴,终究还是没再问下去,只是低头应了一下。
罢了。
两人便不再说话。
从火锅店到谢府,两人虽并肩而行却各怀心事,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距离。
……
这晚谢府很平静,谢文并没有很好地入睡,而是不停地考虑该如何对待温弦。
他一遍遍劝自己放过这件事。温弦不过是个病人,情绪脆弱、精神不稳,花点钱养着,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就算他真的是邪神,就这一句话就被击倒的状态,也掀不起什么大浪。
天刚亮,洛师华发来了消息。
分析很简短:温弦的病是装的。
既然医学上温弦没什么事,说明此人还是可以感化的。他暂且决定好好跟温弦相处,装作昨日什么也没发生。
总有一天,真相会水落石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