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慢慢走向午夜,流涟街上此时分外安静,只有昏黄的路灯还在勤恳地工作。看门的老人家坐在大发门前,违反着常人生理作息,展展手中的报纸,借着幽暗的灯光看起来。街角突然出现两道人影,在一息间就来到了看门人面前。其中一人穿着不伦不类,一条拖地长裙,从上到下连鞋子都盖住了。头戴一顶宽大遮阳帽,整个脑袋都藏进阴影中,若非在灯下看得清楚,不然一晃眼过去还以为里头没个人呢。
但老人似乎习以为常,连个眼神都没给地径自说:“怎么这么晚呢,我都要睡了。”
“瞎说,”小鬼知道他不睡觉,“我忙着呢,比不得你天天坐这看报纸。”
“戚,伶牙俐齿。”老人家翻下一页,“跟我说没用,跟家主说去呗。这都快过点了,也不知道寿星高不高兴喽。”
小鬼白了他一眼,“没有没有,刚好踩点。”嘴上如此说,但脚下还是加快了步伐,径直穿过卷闸门,她拉过身后的隐世让他走前面。隐世无语,这有什么用。
门是虚掩着的,但小鬼也没有贸然推开,而是轻敲几声,既发出了声响但是门却丝毫未动。看得出来,这些动作都是经验之谈。
房门打开了,是小鬼没见过的人,但身上散发着熟悉的气味,所以她挂着笑就去握杭婉灵的手:“多谢这位姐姐。”
原先也是因为躺了太久,身体僵硬了,但只这一会,杭婉灵的手脚就灵活起来了。她听到声,就自告奋勇地去开门。
小鬼一进来就跪倒在地行大礼:“见过寿星爷爷,今天祝寿来迟了,望爷爷海涵。”
房流连坐在上头,受了小鬼的礼才叫她起来:“过来坐吧,往时也没见你早来过。”
“还不是为了给爷爷空出时间见家里人吗。”小鬼凑上来坐他身旁。
“你都喊我声爷爷了,怎么?你我都称不上家人啊?”房流连笑看她怎样辩解。
“那如此就最好不过了!”小鬼大言不惭道,“咱们爷孙俩还在乎这点虚礼吗。”
房流连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,小鬼瞬间没敢继续插科打诨,连忙从怀里掏出几本账册给房流连过目:“这是这些年来各地产业的账本,爷爷请看。”
小鬼和隐世所待的药堂还有全国各地七七八八的店铺房屋,包括大发小卖部这栋房子都是房流连的产业。谨慎起见,他每次出世时落脚的地方都不同。其余那些房子就被租出去开医馆、服装、餐饮等等。
房流连接过随意翻看几下就合上放一边了,他早就不在意这些了,只是那些房子空置太久也不好,所以才租出去,聚聚人气。
他倒是问起另一件事:“前几天我听隐世说,宋望与无缘无故昏睡不醒?”
“是,但隐世去看后当天就醒了。我后来也去了,没什么大问题。”
房流连点点头,摸上颈间的另一半吊坠,要是有大事发生他也会感知得到,但是……
“毕竟聚福芦性质特殊,在外人手里我心难安。”
“爷爷放心,左不过还有一年时间。而且宋望与也回来了,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,不会出什么大事的。”小鬼连忙打包票,毕竟当年是她去了宋家一趟,然后牵线房流连跟宋望与做交易的。
那时候的宋望与,自出生就一直神魂不稳,经常性的昏迷,魂游体外。尽管每次都有惊无险地飘回来,但说不准哪天被厉害的游魂捉住吞食了,那可就是活死人一个。宋家人找了很多方法,科学的试过、神学的也试过了,但就是无法根治问题。
直到某天宋老太太的朋友推荐了小鬼:“她挺灵的,可以闻出来一个人有什么病。”
宋老太太就想着试试吧,能找到宋望与的神魂也好,要不然每次连孙子飘哪了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