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发对面的莫老板搬走了。前几天他门口还堆着满满的纸箱子，今天再探头去看就什么都没有了。铁门关得好好的，就如同之前每一个黄昏打烊的时候，可大家又都知道这跟从前不一样了。搬家公司来了，一卡车就拉走了几十年的东西。

虽然老莫信誓旦旦地跟大家说一定会回来看看的。但他的孩子都在那边，又还有什么回来的必要呢。

这几天大家坐一起闲聊的时候还总会不自觉地讲起老莫，毕竟做邻居这么多年，每天早上都见到的人，突然走了一时半会让人怪不习惯的。就连一向不太参与聊天的房流连也跟着一起讲了许多。他看了看堆在手边的两个箱子，半遮半掩地能看到里头放着许多写着巧克力派、草莓蛋糕、夹心软糖的包装品。就冲着这些好东西，他不多夸几句都说不过去。

落珠这会儿也坐在柜台边，一脸无语地望着今早上才倒过但现在又满满当当的垃圾袋。不过她心中还是有几分感谢莫老头的：总算不用记些因为房家主偷吃而损耗的账了，这么多东西，够他吃一阵了。

绿色的邮政车停在路边，快递员抱着一个包裹放在玻璃台面上：“签收一下。”

“哟，这么大的东西啊？”好几人伸长脖子问。长方形的盒子包装的严严实实，上面贴了几层胶带，看着就很厚实的样子。

“家里人送来的。”房流连抱起箱子，“我先放上去。”

他倒也不担心店里，反正门口这么多街坊邻居也会帮看着的。

房流连上楼后也没着急搁下箱子就走，反而捧着包裹靠在窗边的软榻上。他打开箱子，抽出泡沫板，解开一层又一层的解压包装，最后从中提起一个木制品。

木料深沉的颜色，光洁厚实的质感，房流连拎起来转了一圈，对这个礼物很满意。他绕到屏风后，翠奴的笼子高高挂着，他举起手来比划，心里想着过会就把这个新的换上。

“还是小丫头懂你心意。”高泠出现接过鸟笼看了一眼，“我当时就说过那个笼子太简陋了，你就是不换。”

“这不得一个现成的吗。”房流连笑着抬头，梁上挂着的还是十年前的竹编鸟笼，在花鸟市场随手选的。

高泠拿出布子把笼子周边因为运输而产生的浮尘擦几下，就着手准备把旧的换下来。“你瞧，翠奴见到新屋子也是高兴的呢。”

小小的鸟儿突然在里头扑棱着翅膀跳起来，一会左右摇摆一会转圈，前些日子里的颓态完全不见。还着急忙慌地要飞出来看看，结果毫无意外地撞上门框清脆响。

“哈哈哈——”周遭也传来几声笑，看来很多器灵都睡醒了出来溜达。

“难得见它还这么活泼了，要是明年它还有这个福气，我就带它一块走。”房流连笑着摇头，走出去了。

几片飘渺的白雾流动着跟上，在平和的空中留下絮絮拖尾。三名一模一样的少女围在房流连身边，像小黄莺似的追着他问：“家主，孩子们什么时候来啊？”

“得傍晚了，”房流连停下，点点她未施粉黛的面颊，“你还有时间再做做准备。”

另一边的姑娘抱上他的手臂，言语间轻快也期待：“我听吴粤说，这次最小的孩子是个女孩呢！”

“对呀对呀！”三个少女一同拍起手来，语气上扬，其中一个留下一句“我去给她准备礼物”就迫不及待地要飞走。

房流连眼疾手快地拉住她：“可她还是个才满周岁的婴孩呢。你们定是只听他说一半就跑了。”

“才不是呢……”有一位鼓起脸颊嘴快地回应，剩下两个连忙扯她的袖子她才着急地改口：“我是说，是吴粤来找我们的……”

她越说越小声，房流连好整以暇地瞧着她，这话连自己都编不下去。

“好了，”房流连挨个揉揉她们的脑袋，“没有下次。”

三人睁着大眼睛点头，一松手，就飞快的没影了。

她们并排着坐在架子上，一个抚着胸口道：“还好今天家主过生辰，他高兴才没有怪我们。”

“那还不是因为你出的主意，”另一个转开头，嘴里却喋喋不休，“这下咱们肯定要被紧盯了。”

“这话说的，好像你当时没有第一个赞同似的。”

“我也好奇啊！”她理直气壮地说，把靠边的人也拉进来，“都怪你当时没听清就跑了，害得我们去追你就都没听见。”

“怪我？你凭什么？”

一场骂战即将开幕，周围的器灵都纷纷离开了本体避让。这几支镶金点翠钗，太吵了。

一架飞机在空中追逐着斜阳，在红透半边天的时候降落于机场。杭正和他的儿子杭中恒还有孙女杭礼嘉在傍晚时分来到这座城市。刚出机场，就有几人等在门口小跑上前，脸上堆满了笑，迎他们：“杭老、杭总、小杭总，这边请，车子已经准备好了，先送您去酒店休息一会？我晚上安排了……”

“不不不，”杭正摆摆手，“今天来这儿是私事。”

“好好好，”那人也不敢多说，在一旁打开车门，“那先送您们去酒店？”

“不用麻烦了，中恒，你来开。”杭正跟儿子说完，转而对接机的几人说，“辛苦了，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
“不辛苦，不辛苦，是我们打扰了。那您有需要随时打电话。”几人站在路边目送着车子远去才离开。

杭中恒开车，杭礼嘉坐旁边一刻也没闲着地打开电脑处理工作，而杭正坐在后面闭目养神。在经过一处颠簸时，杭正突然问她：“礼嘉，箱子在后备箱里放平稳了吧？”

“放好了，里面还垫了东西防震减压，爷爷你就别担心了。”